自从穿过迷雾森林走进庐山内部,蓝雪就被蚩尤追杀进而误打误撞遇见了常奕和小凤,如今凭借隐身衣的优势才得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被蚩尤严严实实保护起来的十分神秘的地方。
四周密林丛生,山路崎岖,路上时而会遇到几个长相怪异的家伙,然后远远地看到蚩尤便诚惶诚恐地跪拜在地。九黎蛮夷之地,多山野,多精怪,之前蓝雪就曾吃过亏,不过此时不比往日,经历的多了心性也比以前更加沉稳,倒也不会再因此感到害怕。
她尽量放轻脚步,远远地跟着,蚩尤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大步流星地一路向前。
一座巍峨高耸的大山不多时挡在眼前,蓝雪敏感的神经嗅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眼前一整块光滑的岩壁寸草不生,岩壁下站着几个巡逻的小喽啰,看到蚩尤忙不迭地后退了两步分别站好。蚩尤并没有理他们,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岩壁立时轰隆隆地向两旁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来。
嘈杂中混杂着尖锐的声响从洞的深处传来,蓝雪不禁皱了皱眉头。石门缓缓的在身后关闭,洞里的光线立时暗淡下来,蓝雪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蚩尤身后,只觉得声响越来越大,终于到了振聋发聩的程度。
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一口硕大无比的锅架在大厅中央,无数稀奇古怪的身影围在大锅周围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一股奇怪刺鼻的味道源源不断地从锅里蔓延出来,弥散在空气中。
虽然早有准备,蓝雪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住了,以至于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蚩尤早已不见了踪迹。
洞内烟雾缭绕,锅底下的火焰熊熊燃烧,蓝雪却感到遍体生寒。玄箫的猜测没有错,蚩尤果然在庐山内部大肆冶炼兵器,而且看规模,恐怕已经秘密进行很久了。
她沿着那口大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不断有人从洞的深处将一筐筐黑乎乎的东西运出来然后投放到大锅中,巨大的锅底架着许多粗壮的干树枝,火势很旺,热浪扑面,明亮跳跃的火焰也将整个山洞照射得犹如白昼一般。
继续向里面走,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大块开阔的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刚锻造好的奇形怪状的兵器。
蓝雪出神地盯着那些兵器,然后快速地回头瞄了一眼,趁无人注意在兵器堆里挑了一件藏进了隐身衣里。
得手之后,她转身沿路返回,临到洞口却又犯了愁,蚩尤来时并未见他念什么密语,那块堵在门口的巨石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破绽,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无奈之下只得又重新返回再作打算。
穿过那个巨厅,小心翼翼地走过热气腾腾的大锅,前面出现了好几个并排的洞口,迟疑片刻后,蓝雪选择了最大的那个走了进去,走过一段还算笔直宽敞的路后,前方不断出现新的岔路口,没走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可能迷路了。
她停下来略有些迷茫地前后看了看,就在她打算就此返回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前面的阴影中倏地窜了出来,随即背对着她朝着更深的洞中走去。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吸引着她,她最终还是追了过去。
跟着那个黑影走了一会儿,她不禁在心里庆幸刚才的选择,因为这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跟丢了的蚩尤。
蚩尤似乎想要到什么地方去,脚步很快,而且丝毫没有迟疑,洞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蓝雪虽然有隐身衣护体,但终究对蚩尤还是有些忌惮,不敢靠得太近。
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蓝雪的脑子甚至开始出现恍惚,她又想起了玄箫,想到了在天台山那段平静美好的日子,随后昆仑首领窫窳被杀,他带她去了昆仑,将她安顿在了鬼族,她在那里认识了善良友好的鬼魁夫妇,还有他们的女儿鬼铃,再然后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鬼玛遇袭被杀,她被凶手推下虚无,再然后……她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冰冷,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蚩尤,是他杀了鬼玛!
回来的那段日子,她曾经悄无声息地回过天台山,玄箫或许是悲伤过度,又或许是过于繁忙,一直没有对天台山设置结界,这也给了她可以远远偷看他的机会。
她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自己终究没有办法忘记玄箫,虽然已经鼓足了她最大的勇气。
蚩尤杀了鬼玛,并把她的魂魄偷走藏了起来,以至于鬼玛没有办法重新投生,鬼魁曾一度怀疑她是凶手,虽然最后误会解除,但这件事也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想找回鬼玛的魂魄,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思绪飘忽,视线一度变得模糊,等到再次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不禁心里一惊,蚩尤不知何时竟再一次失去了踪影。
她快走几步,冲到下一个岔路口,刚探头往洞的深处张望,谁知脚底下突然一松,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她心里一个激灵,忙稳住心神,一只脚蹬了一下坑洞的边缘,一个借劲身体随即腾空而起。
然而,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落地,蚩尤的身影便犹如一道幽灵般闪现,一只手直直伸向她的胸口,她来不及多想,伸手迎上。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身体犹如一片浮萍在空中摇曳,然后狠狠地撞上坚硬的洞壁落在地上,又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你到底是谁?”蚩尤面色沉重,闷声低喝。
蓝雪只觉得胸腹中有一股气在震荡,那个小东西再一次感觉到了不安,她的手下意识地护在了小腹,睁着一双幽深疑惑的眼睛看着蚩尤。
她的脑子在快速的思考问题出在了哪里,蚩尤没有认出她,说明隐身衣没有问题,但为什么他又可以看到她?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下来,她没有吱声,呆楞了两秒后猛地低头看去,一层淡淡的烟尘颗粒静静地落在隐身衣上,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呵,已经晚了!”蚩尤的嘴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身体再次如一阵风般向她疾冲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