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万万没想到玄箫会突然出现,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误以为她是凶手,她觉得委屈极了又心急如焚,鬼玛不是她杀的,她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去杀她?
可是他好像并不愿意相信她,他认定了她就是凶手!
她哭着看着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丛林之中,一颗心也很快凉了半截,一阵一阵的痛意开始在心底肆意横行。
突然,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她抬起头,身体猛地停了下来,然后呆呆地看着他。
他一身黑衣黑面,再加上风大雨大,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她在呆愣了片刻后突然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冲他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鬼玛?”
黑衣人的嘴角慢慢地咧出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充满了无情的挖苦和嘲讽:“鬼玛不是你杀的吗?”
“不,不是我,是你,明明是你杀了她!”蓝雪的眼睛滴着血。
黑衣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继续说道:“可是你说了不算啊,你看就连你最信任的玄箫都一口认定了你是凶手,你说他是不是很愚蠢?呵呵呵呵,宁愿相信一支羽毛都不肯听你解释半句,哎,真是可悲可叹啊!”
蓝雪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步又用力站稳,她死死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他扬了扬脖子,无耻地笑道,“只不过是一个让你们能互相看清对方的……好人!”
蓝雪只觉得一阵恶心和战栗。
“醒醒吧,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所以……让我送你一程可好?”
黑衣人双手合十,突然向前发力,蓝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着自己的身子不断地向后,她根本无力阻止。
她看到那个人露出了一脸阴险得意的笑容,她看着他,双脚突然踏空,她知道自己掉下了悬崖。
黑衣人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感觉到身体在快速地下坠,她的心冰凉,冰凉到感受不到任何恐惧,她表情木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悄然落下……
炎山。
大殿内一片静寂。
巫真低垂着头,神情落寞,虽然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是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就在巫真离开不久,西王母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玉帝面色大变,几步飞奔到她的身边,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把搂在了怀里。
西王母呆呆地看着一脸疼惜与懊恼的玉帝,带血的嘴角终于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少女满足的笑意。
玄箫默默地退了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虽然天色还没有完全放开,但明显已经在好转了。
他挥手收回了之前给众人遮雨的云彩,低声向站在城门旁诚惶诚恐的守卫吩咐道:“去带三青过来!”
守卫毕恭毕敬地跑着离开,没过多久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回大殿下,三青他……他自杀了!”
玄箫脸上一愣,随即长叹了口气。
他走到巫咸身边,将三青已死的消息告诉了他,巫咸感到十分震惊,不禁与众人面面相觑,须臾对他说道:“既然凶犯已伏法,大殿下,那我们就退下了。”
玄箫轻轻地点了点头。
灵山十巫带领着窫窳族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炎山,最后只剩下巫真一个。
玄箫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西王母身患恶疾,已经时日不多了,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
巫真看着他,泪水流了出来。
玄箫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伸手拍了拍巫真的肩膀,停了片刻后转身也朝着山下走去。
前天晚上他去幽都看窫窳的时候,就发现窫窳说了谎,他明明知道从身后袭击他的人就是三青,但他却没有说。三青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侍候了,他早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不愿意相信是三青,即便相信了,他也还是愿意选择包庇他,原谅他。
三青最早是西王母的人,也确实是西王母派过去监视窫窳的,不死药历来只有玉帝才有资格享受,他一开始只是以为西王母觊觎不死药,也妄想和玉帝一样益寿延年,但他很快发现他错了。
西王母嫉恨玉帝可以长寿,不是因为她想要,而是因为不对等,她不能接受她深爱的男人永葆青春,而自己却在快速地老去,所以她才派了三青过去,也曾经试图在暗中捣乱,只是最终都没有成行。
她终是爱着他的!
玄箫的怀里还放着窫窳给他的不死药的制作方法,只不过……似乎是没有用了。
昆仑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要赶回鬼族,接回蓝雪,等回了穷桑他就正式向她坦白所有,向她求婚,无论她用怎样的借口拒绝,他都不打算放过她了!
鬼族千年来算是半隐居状态,和禹强的北海一样不问世事,而且因为有天妃鬼方娘娘的关系,各方势力也鲜少打鬼族的主意,鬼族才得以安稳度过了千年,只是这次……玄箫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穿过那层带着刺鼻味道的浓雾,他快速向着鬼魁所在的丛林赶去,越到近前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空气中还隐隐传来一丝更加让人不安的血腥味。
鬼魁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鬼玛就躺在他的怀里,一边的鬼铃几乎哭昏了过去。
当玄箫落地的一刹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鬼魁缓缓的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举起了手里紧握着的一支纯白色羽毛。
玄箫眸色一紧,马上明白了什么。
“不,不会的,不可能是她!”他摇头说道。
“怎么不可能?”鬼铃红着眼,情绪激动地冲他大声吼道,“这里除了她谁还会有这种白色羽毛?你带来了一个魔鬼,她杀了我阿妈!”
鬼魁没有说话,表情阴冷地又低下头,只是手里将那支羽毛握得更紧了。
玄箫走上前拉过鬼玛的一只胳膊,发现手上的脉搏全无,明显已经死去很久了,他默默地站起来,看向鬼铃:“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她又去了哪里?”
“我阿妈死了,你居然还在关心她?”鬼铃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和阿爸听到林子里有异响就追了过去,回来时阿妈就已经死了,是你,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魔鬼杀了我阿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