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箫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呆愣了片刻后,道:“怎么了?”
“刚才后土大人说你托他查过我的身世,是吗?”
玄箫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跟你说了?”
“嗯。”蓝雪低下了头去。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活着并不是非要纠结于一个答案。”
“他说我要么没有前世,要么前世太过于漫长,以至于过了幻虚境能够追溯的时间。”
“……”玄箫静静地看着她。
蓝雪继续说道:“我经常会做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一个阴冷黑暗的地方,我一直以为那段时间就是我被埋在北海海底的日子,所以……”
她突然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玄箫,说道:“后土大人说的那段漫长的日子应该就是我以一颗蛋的形式待在海底的时间,是这样的没错吧?”
“蓝雪……”
“师父,你告诉我,幻虚境能够追溯的时间到底是多长?”
“……我也不知道。”
“所以其实我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遗弃了,对吗?”
“不,蓝雪,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遗弃自己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苦衷吗?”
玄箫看着她慢慢泛红的眼睛,感觉心口像被刀子剜了一样,他冲她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他们肯定有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也或许他们也找了你很久,只是没有找到罢了。”
“会是这样吗?”蓝雪看着他,嘴唇颤抖着,眼泪从眼里流了出来。
“会的,一定会是这样的。”
玄箫像哄孩子一样,伸出手去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刚才后土大人给我看姥姥转世之后的情形,我真的好羡慕她有父亲母亲疼,他们是那么爱她,我也想让我的父母陪着我,想在母亲怀里撒娇,想受欺负的时候有父亲护着,师父,他们到底在哪里?我真的真的好想他们啊!”
蓝雪仰着头抽泣着,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里涌了出来,玄箫看着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道:“以后他们没做的事情我来做,可以吗?”
蓝雪蜷缩在玄箫的怀里哭得伤心,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情绪突然就像奔涌的海水一样失控了。
玄箫的怀抱十分的温暖,也让人觉得分外安全,这不禁又让她想起了青阳来,无数的情绪顷刻间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以至于她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在哭了。
她到底哭了多久不记得了,因为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十分干净整洁,但玄箫不在,她从床上下来,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居然是巫真。
“你醒了?”
巫真的脸上带着一丝盈盈的笑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冒着热气的饭菜。
“巫真长老,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家,你和殿下在昆仑的这段时间就暂时将就一下住在这儿。”
“不将就,已经很好啦,是我们打扰了!”
巫真笑着将手里的饭菜放下,道:“不打扰,我知道殿下习惯独居,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搬去别处,不过也离这里不远,所以小蓝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客气。”
“哦,谢谢!”她冲她点了点头,原本想问她我师父呢,可马上想到了和玄箫的那个约定,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改口道:“玄箫……他人呢?”
“我看到他一早起来往西王母的炎山去了,我猜应该是去见被西王母羁押起来的三青了。”巫真看着蓝雪,脸上的表情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略带尴尬的笑道,“昨晚因为不放心所以一直等到你们回来,不知道小蓝公子是身体有恙,还是受了什么伤?”
蓝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巫真将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不自然:“因为昨晚我看到是殿下抱着你回来的,所以……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的话,蛇巫山上有很多好的药物……”
“多谢巫真长老好意,不用了!”巫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玄箫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前段时间刚受过伤,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昨天太过奔波累着了而已,是我的疏忽,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哦,那就好,”巫真的目光慌乱间从玄箫的脸上移开,“你们先吃饭,我回去了。”
巫真走后,蓝雪呆呆地看了玄箫一会儿道:“师父,你又说谎了。”
玄箫微微一愣,道:“前阵子受伤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那是……”蓝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呆愣了片刻后默默地低下头去开始吃饭。
玄箫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又忘了?说好了不许叫我师父的。”
“可是现在又没有别人。”蓝雪抬起头来。
“那也不行。”玄箫看着她。
“……嗯,知道了。”蓝雪低下头吃了几口饭,又将头抬了起来,问道:“刚才巫真长老说你去见杀害窫窳首领的那个嫌犯了,是吗?”
玄箫点了点头。
“怎么样?是他杀的吗?”
玄箫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昨晚去见窫窳,情况和后土大人说的一样,他是在炼制不死药的过程中被人从背后袭击一招致命的,所以并不曾看清那人是谁,不过……”
“不过什么?”
“因为三青也跟他的年头不短了,他依稀觉得他听到的那个脚步声不太像是三青,不过毕竟年岁大了,他也不敢完全确定。”
“那杀死窫窳首领的凶器到底是什么?”
“窫窳是被人用钝器猛烈敲击后脑死的,凶器应该是类似榔头或锤子的东西。”
“那调查一下这里到底有谁在用这样的东西不就可以找到凶手了吗?”
玄箫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从这个方向下手去查。”
蓝雪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小声嘀咕道:“你不用这么哄着我,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玄箫看着她,“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