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鬼火杂乱无序地漂浮在空中,发出幽幽的蓝光,点亮了眼前这个昏暗的世界,其实这里的地形地貌和外面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些黑黝黝的树木,只不过穿插在树木间的玄色动物多了许多,蓝雪的出现似乎让它们有些意外,躲在树丛深处似有什么忌惮一样远远地看着她。
蓝雪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带他们进来的那只玄豹,脚下是一条弯曲的小路,看起来比外面的要宽敞一些,也平坦了一些,她便顺着这条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诡异,趴在蓝雪肩膀上的小可出奇的乖,闭口不言,只是一双小眼睛叽里咕噜地警惕地看着周遭。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些窥探她的动物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周遭变得更加安静,只剩下漂浮在空中的淡淡鬼火仍旧一路相随。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突然在耳边响彻开来,那些鬼火就像有人用筛子筛了一下猛地一颤,随即就如潮水退潮般齐刷刷地向蓝雪的身后退去。蓝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小可更是在她的肩头瑟瑟发抖。
蓝雪停下脚步,缓缓地长出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地安抚了一下差点被吓傻的小可。
“小……白,刚……刚才那个……是……什么声音?”
小可咽了一口唾沫,惊魂未定地失声问道。
蓝雪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好像是什么动物,我们过去看看。”
“小白!”
“嗯?”
前面是一处高高的山岗,蓝雪一边努力往上爬,一边回道。
“我们……我们……”
“我们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
小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小声嘟囔说道。
蓝雪很快爬上了那个高高的山岗,前方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昏暗的夜色中,一个黑黝黝的城池就赫然坐落在不远处,城门上醒目的“幽都”二字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小可,你看,我们到幽都了!”
蓝雪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大声地叫了出来。
四周静谧异常,小可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忙伸手压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说道:“嗯嗯,我看到了,看到了!”
“姥姥,雪儿来看您了!”
蓝雪一边兴奋地大声呼喊着,一边飞快地向着幽都城门飞奔而去,可是任凭蓝雪怎么狂奔,那幽都却始终不远不近地矗立在不远处。
她渐渐放慢了脚步,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可一脸焦急地问道。
蓝雪低下头沉思了片刻,侧过头去对小可说了一声:“小可,把眼睛闭起来。”
“啊?”小可不明所以。
“也许我们是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闭上眼睛试一试,也许就能走过去了。”
“哦。”
小可虽然对蓝雪的话将信将疑,却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蓝雪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幽都城门,长舒了一口气,也将眼睛闭上,径直向着前方走去。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蓝雪却并没有因为黑暗而有丝毫慌乱,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以前在蛇岛的时候,她也曾无数次在梦中遇到过这种场景,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自己在被禹强发现、被姥姥捡到之前,她一直沉睡在黑暗无光的海底。
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北海的海底?她的父母呢?他们为什么要把她丢进深深的海底?
蓝雪紧皱着眉头,一边走在黑暗中,一边在心里思考,耳边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刚才那样可怕的嘶吼,她定了定神,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打散,然后一门心思向前走去。
嘶吼声越来越近了,蓝雪不禁在心里暗暗窃喜,看来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可是越往前走,她却愈发觉得不安起来,因为她隐隐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难道幽都也有人喝酒的吗?
当酒气越发浓烈,嘶吼声也近在耳边的时候,蓝雪突然停下脚步,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扇黑黝黝的高大城门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小可,我们到了。”
她伸手轻拍了一下缩在肩头的小可,一边走过去,重重地拍打了几下厚重的城门。
“有人吗?请开一下门,可以吗?”她大声地喊道。
那时断时续、让人胆寒的嘶吼声终于嘎然停止,蓝雪毕恭毕敬地后退了两步,大声说道:“您好,我是北海蛇岛的一只翳鸟,我姥姥前几天来了幽都,我想见她一面,您能通融一下,开门让我进去吗?”
蓝雪说完静静地等着,那扇门突然咯吱咯吱地向两边打开,酒气也在瞬间弥漫开来,她不禁伸手捂了一下鼻子,觉得不妥又放了下来,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见到城门后面的这位时还是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它”身高数丈,宽阔的肩膀上面顶着一颗硕大的虎头,虎头的前额上除了长着一个明晃晃的尖利长角之外,还多了一只犹如铜锣般凶神恶煞的眼睛;他的鼻孔朝天,鼻翼煽动着喷薄出一阵阵浓郁的酒气,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咧到了耳朵边上,露出里面参差不齐又无比锋利的牙齿;他的身体肥硕健壮,肚子因为太过肥胖而露了一部分出来,让人看了不禁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喜感。
“你说……你要干什么?”大块头挺着庞大的身躯晃悠着朝前迈了一步,引得地面也跟着猛烈地颤动了起来。
“我,”蓝雪费力地仰头看着他,“想要进城去看一眼我的姥姥。”
大块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耐烦,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姑娘,你怕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快去别处玩吧,别惹爷发火!”
眼见着大块头伸手就要去关城门,蓝雪急得忙从未关闭的城门缝隙呲溜一下钻了过去。
大块头许是喝多了酒,反应有些迟钝,眼看着眼前的人晃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不禁愣了一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惺忪迷离的双眼,赶忙转过了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