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望无际、浩瀚无垠的北海上,有一座美丽的小岛,小岛上有着数不清的海鸟,这种海鸟体型硕大,飞起来的时候,五彩的羽翼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整座小岛的上空。
小岛上除了这种鸟类,茂密的丛林里还隐匿着各种各样的毒蛇,这座小岛以此为名,唤做蛇岛,而岛上那些五彩漂亮的鸟儿叫做翳鸟。
蓝雪就是蛇岛上的一只翳鸟。
此刻的她正悠哉悠哉地斜躺在一棵千年古树高高的枝丫上,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面,落日的余晖透过头顶的树叶,稀稀疏疏地落在她的雪白羽翼上。
一只手娴熟地伸到她的嘴边,她张开嘴巴,一颗松子随即落入,她咀嚼了几下,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小可,你说蛇岛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将头偏过去,眨着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冲正在给她剥松子的少年问道。
少年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一怔,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停顿了一会儿,老实回道:“不知道。”
蓝雪的脸上有点失望,扬起头呆呆地望着远处天边隐约的红日,少顷又问:“小可,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小可吓了一跳,手里的松果一个不小心从手里滑落,直直地从高高的树上掉落下去,他心中大惊,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就从树枝上一跃而下,直奔着松果追了过去。
蓝雪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坐在枝丫上摇晃着双脚哈哈笑了起来。
小可的身子快速地掉落着,终于在松果落地之前抓住了它,可是自己却也一头栽在了地上,好在他那一身毛茸茸的皮毛发挥了作用,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坐好,抬头一看蓝雪正坐在树上笑他,不禁有些气恼地低哼了一声,转身飞快地又爬上了树。
“小白你还笑,就不怕我会摔死吗?”小可气鼓鼓地说道。
蓝雪其实是真的想忍住笑,可是又实在是忍不住,她将脸凑到小可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小可,你可是只松鼠,松鼠又怎么可能会摔死呢?”
小可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子什么气都没有了,不,其实从一开始他也没有生气。
“只要我出丑你就高兴,是吧?”他撇了撇嘴,语气嫌弃又带着一丝宠溺。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蓝雪坐直了身子,低下头,继续摇晃着双腿,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可的神色变得无措和不安起来。
“小白,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她们有眼无珠,分明就是嫉妒你比她们漂亮!”
蓝雪扭头看了看小可,咧嘴笑了。
“我知道自己和她们不一样,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又笑道,“你放心,她们对我没有恶意的。”
“小白……”
“小可,你说我真的是一只翳鸟吗?”
“当然了,你只是长得比她们小了一点,羽毛不像她们那样五彩斑斓,不过,你就是一只名副其实真真正正的翳鸟!”小可忙不迭地大声说道。
“可是……”蓝雪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茫然,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
“小白,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蓝雪轻轻地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姥姥跟她说,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是她还不想嫁人。
她刚想将这件事告诉小可,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鸟鸣,蓝雪急匆匆地对小可说了一声“姥姥叫我了”,便挥动着雪白的双翅,从树枝的缝隙中飞了出去。
蛇岛的上空,夕阳余晖的照耀下,一大群五颜六色的翳鸟在空中恣意地飞舞盘旋着,饶是如此,蓝雪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鸟群中的姥姥。
翳鸟的羽毛虽然五颜六色,却各有各的主色,而根据羽毛主色的不同翳鸟分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大家族,姥姥的主色是蓝色,隶属蓝姓家族,所以她随着姥姥姓了蓝姓。
蓝雪和其他翳鸟的不同就在于她那一身纯白色的羽毛上。从出生到现在,她羽毛的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浑身上下除了一尘不染的白色,就再也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这也让她在一众翳鸟中间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特立独行。
她冲着姥姥急急飞了过去,姥姥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随即飞离翳鸟群,在海滩上靠近丛林的一栋简朴的小木屋前落了下来。
姥姥收回翅膀,化作一个慈祥老妇的模样,拉起蓝雪的手一边朝木屋走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雪儿你听姥姥说,不要整天和小可混在一起,你是一只翳鸟,当然还是要和同类多多相处,这样以后你嫁了人才不会被孤立。”
“姥姥,我不想嫁人,小可他很好。”蓝雪嘟嘴道。
姥姥停下来看了她半天,目光中突然露出一丝焦虑:“雪儿你告诉姥姥,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孩子了?你听姥姥说,小可他就算对你再好也不行,咱们翳鸟不可能嫁给一只松鼠的!”
蓝雪看着姥姥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便歪头问道:“姥姥,你说我要是真的嫁给了小可,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一只翳鸟,还是一只松鼠?”
姥姥一愣,随即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少顷又笑了,宠溺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说话也不嫌害臊!”
蓝雪却不依,摇着姥姥的胳膊撒娇道:“姥姥你就说嘛,翳鸟和松鼠结婚,生下来的到底会是什么?”
姥姥被她晃得眼前直发昏,忙央告道:“好了好了,雪儿别闹了,姥姥这身老骨头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了!”
蓝雪这才笑着放开姥姥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
吃过了晚饭,蓝雪和姥姥两个躺在树枝编的吊床上准备睡觉。姥姥年岁大了,一沾床就有点昏昏欲睡,蓝雪却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屋顶,一点睡意都没有。
“姥姥!”她侧过头去轻声叫道。
“嗯?”姥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她停顿了一下,终是开了口,“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