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呆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却更加汹涌了。
玄箫彻底慌了,走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身体,手足无措地给她擦脸上的泪水。
蓝雪肩膀一抖一抖地哭诉着:“本来我还是……还是想要走的,可是……你在这里……布下了结界,我……我走不掉。”
“对不起,雪儿,对不起,是我错了。”玄箫紧紧搂着她的身体,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我说……说要给你当徒弟,可是……你又不肯,可是……不给你当徒弟,我……我又该以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蓝雪就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语气中充满了幽怨和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决定了,就算……我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孩子,但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你还要我,我就会义无反顾地留下来!”
蓝雪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玄箫的心里,他愣愣地看着她,心里一时竟不知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惊喜多一点。
蓝雪扬着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了下来,斜睨着眼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就是青阳?!”
“我……”玄箫自知理亏,一时语塞。
这么长时间的煎熬和折磨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说不出来的委屈,蓝雪觉得自己要恨死他了,可是苛责的话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化作了云烟尽数消散,她只能像个放肆的孩子一样,声泪俱下地锤着他的胸口,娇嗔道:“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玄箫双眼通红,既内疚又心疼,一把将蓝雪拦腰抱起,走到床前轻轻地放下,俯下身去忘情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吻去不断从她眼中涌出的泪水。
“雪儿,我用后半生作为补偿,行吗?”
他在她的耳边极尽温柔地轻喃细语,温热的气息直接吹拂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身体一个激灵,透过模糊的视线呆呆地盯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他长着一张和青阳十分相似的脸,但又真的不一样,和青阳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内心很平静,即使在九黎被蚩尤囚禁的那段时间。一开始他的莫名失踪让她以为自己再一次被抛弃而觉得受了伤,可当她发觉是蚩尤搞的鬼后,体内莫名的倔强和不屈瞬间被激发,她宁可死掉也不肯屈就妥协。
那一次,她很确定自己不完全是为了青阳。
可是玄箫不一样,他那么的高高在上,却又那么的温柔谦和,这让她在一定程度上隐隐生出了一种痴妄之心,越是明知不可能便越是想要靠近,越靠近便越是不能自拔,如此反复这般,一颗心早已是不堪负累。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总觉得像是一场梦,太不真实。
“你……确定吗?”她的声音颤抖着。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下了身去……良久才慢慢地移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确定。”
他的声音极低,极柔,丝丝酥麻入耳,蓝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安过,那颗漂泊不定了许久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宿,她不动声色地轻呼了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玄箫这个人,从小性格温和,谦逊下士,做事虽滴水不漏,却也不经意间会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但唯独对蓝雪,他的一颗心从头到尾都是软的。
在他将蓝雪从庐山带回到天台山的若干天后,两人终于算是真正的同床了。
蓝雪面色羞红地将脸埋在玄箫的胸前,不肯看他,玄箫在几次尝试未果后,便随她去了。
虽然结界阻挡了大部分的寒气,玄箫还是将被子使劲往上提了提,将蓝雪严严实实地包裹成了一个球,然后没过多久,蓝雪就老老实实地把头探了出来。
“怎么了?”玄箫轻声问。
蓝雪红着脸哝哝说道:“透不过气了。”
玄箫这才反应过来,一时尴尬的哭笑不得,少顷低头在她额头上了轻轻地吻了一下说道:“对不起。”
蓝雪看了他一眼,悠悠说道:“今天你已经说了好多好多次对不起了。”
“那是我欠你的,”玄箫顿了顿,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她的小腹,“还有他。”
蓝雪的两颊瞬间又飞起一片红霞。
“他听话吗?”
蓝雪“嗯”了一声,说:“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害怕。”
玄箫听蓝雪如此说,心里不禁又升起一阵愧疚,眼圈微微泛红,深吸了口气说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娘俩遇到危险了。”
蓝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安静又幸福地窝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玄箫微微一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当初你为什么非要假扮成青阳?”
玄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如果我说那是个意外,你会信吗?”
蓝雪微微挑了一下眉,看着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
玄箫的脸上现出一抹尴尬的浅笑,无限温柔地说道:“还记得吗,当初你来天台山后误食了魅果吗?”
蓝雪当然急得,脸一下就红了:“你……你趁人之危!”
玄箫又低头吻了她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魅果没有解药的,如果不是……你会非常痛苦。”
蓝雪红着脸不作声了。
玄箫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少顷接着说道:“那晚我一直守在你的身边,而你醒来的时候我恰好没有来得及戴上面具。”
“所以,你就撒了一个谎?”
“其实,”玄箫略微顿了顿,微微笑道,“也不算是撒谎,我小时候的名字确实是青阳。”
“嗯?”蓝雪一怔,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解。
玄箫缓缓说道:“我父亲在我少年之时娶了鬼族的鬼方氏,也就是鬼魁的妹妹,鬼方娘娘后来诞下一个皇子,因她无意间说青阳这个名字好听,父亲便将它给了我的这个弟弟。”
“这样……也可以吗?”
“嗯,父亲执掌天下,需要协调的事情很多,我可以理解,你的结拜大哥海神禹强和我从小就认识,其实他到现在还是习惯叫我这个名字。”
“可是……你骗得我好苦。”
蓝雪又想起在九黎那一段不堪的往事,心里还是觉得十分委屈,尤其是后来得知自己怀了青阳的骨肉更加不得不离开玄箫的时候。
“一步错步步错,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以青阳的身份更方便待在你身边,后来去了九黎,为了窥探蚩尤的阴谋,我悄悄地离开了你,对不起,是我预判错了,他比我想象的更加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其实你被他困在泽溪的时候,他同时也将我困在了常羊山。”
玄箫缓缓说道,那一段往事对玄箫来说,也是解不开的一个心结,因为那一次,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