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皎洁的月色倾洒下整个大地，玄箫和蓝雪从启明殿里走了出来。
“可以吗？”玄箫扭头看她。
蓝雪抬头看着山顶的方向，眼里里露出一丝丝的不自信，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可以试试。”
玄箫点了点头，身体随即扶摇直上，蓝雪急忙跟在身后。
天台山高耸入云，越往上空气越是稀薄，气温也随之骤降，蓝雪一开始还可以跟上玄箫的速度，后面便越发觉得吃力了。
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玄箫非常及时的伸手抓住了蓝雪，避免了她掉落下去的风险。
山顶上还和蓝雪离开时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若隐若现的云层悠然地漂浮在脚下，透过云层可以依稀看到偌大的启明殿变得只有鸽子笼大小，蓝雪的身子探在崖边，看了一会儿后扭头问道：“你为什么喜欢在这里练功？”
“安静。”玄箫说道。
“可是启明殿里也很安静啊。”蓝雪说。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玄箫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她的身边，目光循着下方昏暗的地方横扫了一遍，低沉着声音说道：“在这里我可以看到整个穷桑。”
蓝雪脸上微微一怔，随即也像他一样目光向着远方望去，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可以看到整个穷桑？”
“嗯。”
蓝雪努力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因为即使月光皎洁，她也只是看到了昏暗模糊的一片。
“我不行。”她摇头如实说道。
玄箫看着她，少顷嘴角微微轻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其实我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但是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
“他们？他们是谁？”蓝雪皱了一下眉头。
“需要我保护的，还有我需要提防的。”玄箫在沉默了片刻后淡淡说道。
蓝雪呆呆地看着他，第一次在他严肃的脸上看到了责任和使命，她突然意识到管理偌大一个穷桑其实并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原来一直都是这样殚精竭虑着。
她默默地转过头去，心里竟不禁升起几分愧疚，从小到大她其实过得顺风顺水，虽然和翳鸟一族关系疏远，但她有小可，有姥姥，每天都是在爱里长大的，除了心心念念的身世之谜，她几乎从来没有为其他事情而思虑过。
原来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悠闲淡然都是给她的假象。
玄箫取来两个蒲团，两个人分别坐在了上面，玄箫的声音缓缓地在耳边响起，就和秘籍里面幻影发出来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蓝雪努力地收起脑子里面的胡思乱想，集中精神跟紧他的思路。
蓝雪说起来应该算是天资聪颖的了，因为在蛇岛的那18年，并没有人教给过她什么，这才导致她刚从北海出来的时候好像一无是处，但自从跟玄箫修习了之后，她的进步真的很大。
玄箫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一旦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有了危险最起码她可以做到自保，但对于蓝雪，想的可能就比玄箫多多了。
夜越发的深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长出了口气，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以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们每天都来这里练习。”玄箫说道。
“嗯。”蓝雪点了点头。
“白天的时候你要再复习一下学过的内容。”
“知道了。”
“有不会的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好。”
玄箫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少顷笑了，道：“好了，回去吧！”
虽然时值深夜，但启明殿里亮如白昼，当蓝雪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着玄箫问道：“你为什么要教我？”
玄箫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蓝雪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个……你有徒弟吗？”
玄箫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道：“你看见我身边还有过别人吗？”
“那……”蓝雪的眼神明显有些飘忽，目光快速地掠过玄箫，又很快转向了别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玄箫静静地看着她，隐约间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等她开口。
时间一下子静默了下来，蓝雪眉头微蹙，她在思考，思考该怎样跟他开这个口。
“要是没事我就……”玄箫抬腿作势就要推门而入。
“不，等一下！”蓝雪急着叫道，玄箫看了她一眼，抬起的那条腿旋即又缩了回来。
蓝雪做了一个深呼吸，终于将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既然愿意教我，那……介不介意……收我当你的徒弟？”
蓝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终于鼓足勇气将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是说话间带着十足的惶恐和不自信。
玄箫的表情平静，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波动，在沉吟了片刻后，他简短地回了一句：“介意。”
蓝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还没有收徒的打算。”
“可是你也说过等我的资质够了会考虑的。”
“那你就当你的资质还不够吧！”玄箫说完朝前走去，手几乎碰到了门边。
“可是你既然不愿意收我为徒，我又要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蓝雪的脸突然涨的通红，冲他大声地喊道。
玄箫的手缩了回来，转过身看着她。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就是一辈子也可以。”
泪水突然从蓝雪的眼眶里溢了下来，她看似赌气的哽咽着说：“我只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翳鸟，哪有什么资格和你做朋友？”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你……欺负人！既然肯教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收我为徒？还是你觉得做我的师父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蓝雪的情绪好像突然一下子崩溃掉了，一脸梨花带雨地哭诉道。
玄箫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轻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声音里无尽的温柔和宠溺：“别哭了，我答应你便是！”
“真的？”蓝雪抬起头，止住了哭泣。
“嗯，真的。”玄箫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