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不是一个健忘的人,她当然记得那个袋子,因为就在前不久,青阳用这个袋子装的小可。
“这本来就是我的,他不过是从我这里偷走的罢了。”玄箫轻声说道。
蓝雪听完愣住了。
玄箫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个蚕丝袋是家母用最好的桑蚕丝亲手织就的,天上地下仅此一个,前不久突然不见了,我就猜可能是他偷拿了去,找到小可那天,果然就在附近找到了。”
蓝雪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心里不禁对青阳有了一点点失望。
“这个蚕丝袋可以容纳世间万物,你拿在身上会方便很多。”玄箫说道。
蓝雪神色紧张地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而且还是天后娘娘亲手给你织的。”
玄箫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将蚕丝袋硬塞进了她的手里,“不过就是个装东西的器物,拿着吧,我不喜欢别人跟我推三阻四。”
蓝雪低头不语,犹豫了片刻从他手上将蚕丝袋接了过去。
玄箫站起身来。
“待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们了。”
“哦。”蓝雪抬起头来。
“保重!”
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蓝雪盯着玄箫的背影,一直看着他在门口消失不见,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还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做工精细的蚕丝袋,想了想解开了绑住袋子的小红绳,将袋子撑开,将玄箫方才留给她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放了进去,说来也奇怪,那些东西一放进袋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袋子看起来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她好奇地将袋子翻转过来,轻轻一抖,那些东西就又纷纷从袋子里面跌落了出来。
她心里觉得万分惊奇,呆愣了片刻,最后又将它们一件一件地放了回去,刚放好小可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背上还背了一个很大的口袋,看起来很沉的样子。
“小可,你拿了一些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吃的呀,有这几天在林子里摘的果子,有外面荷塘上摘的莲子,还有,”他回过头去一脸心虚地四处看了看,再三确定玄箫不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才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有好些做好的点心,我就拿了一点点。”
蓝雪一听,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轻声斥道:“你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呢?”
“我……我这不是怕咱们路上没有吃的吗?”小可辩解道。
蓝雪摇着头,一把拉住他就往外面走,一边走嘴里一边说道:“不行,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拿别人的东西,那不成了小偷吗?快放回去!”
“小白,他不会介意的!”
“那也不行!”
蓝雪拖着小可一路走回到了厨房门口,却意外地发现门上了锁,她一愣,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你看门都锁了,算了吧,小白!”小可劝道。
“那我去跟他说一声。”蓝雪转身就走。
“哎,小白,你这是何苦呢?”小可跺着脚道。
蓝雪不理小可,喊了几声玄箫的名字,没有回应,她便挨个房间去找,可是她几乎把启明殿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玄箫的身影,他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白算了吧,他也许有事出去了,或者回天上了也说不定。”小可跟在她的身后说道。
她低下头,眸子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半晌将玄箫给她的那个蚕丝袋拿了出来,让小可把背在他背上的那个大口袋装了进去。
“咦?这个是不是就是当初装我的那个袋子?”小可看着他背的那个大口袋一下子消失在了蚕丝袋里,不禁觉得既稀奇又好玩。
“我们走吧!”
蓝雪淡淡说道,转身向着启明殿外走去。
玄箫此时就静静地坐在启明殿的屋顶上,身影慢慢地在太阳光下显露了出来,他默默地看着蓝雪和小可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一抹淡淡的哀伤浮现在了眸底。
他伸手一挥,一阵清风刮过,汤谷上的满塘荷花和荷叶随风荡漾着慢慢消失无踪,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刚想要起身起来,眼角却瞥见了一抹黑色。
转眼之间,那抹黑色就到了近前,禹强收起翅膀,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诶,玄箫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跟我这儿显摆你法力高强还是咋的?结界罩了一个桃都山还不够,还把天台山也罩了个严严实实,北海到穷桑有多远,你知道吗?”禹强气不打一处来地大声嚷嚷道。
“有事?”玄箫看了他一眼。
“见色忘友,咋了?没事我还不能来了?”
玄箫没有理会他的茬,禹强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也收起了调侃的语气,认真地说道:“刚才我可看见我妹子往山下走了!”
“嗯。”
“嗯是啥意思?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负了她!”
玄箫扭头看他,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倒不是,好了快点告诉我,你俩到底怎么了?”
“我……跟你求婚了!”
禹强似乎吃了一惊,不禁睁大了眼睛。
“但她拒绝了。”玄箫静静地说道。
禹强这下连嘴巴也张大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呀,就凭你这条件,多少姑娘都上赶着往上扑,我妹子怎么可能还看不上呢?”
“她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玄箫低声说道,感觉胸口又隐隐地痛了一下。
“不对不对,那就更不对了!”禹强摇着头,脸上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她这些年一直待在蛇岛,和岛上的那些翳鸟也不大合群,出了蛇岛以后我就直接把她送到你这儿来了,别说有喜欢的人了,恐怕她一共也没认识几个男人吧!”
玄箫听禹强这么一说,也不禁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你有没有问问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禹强问。
“没有。”玄箫道。
禹强用手指着他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后又无奈地放了下去。
玄箫微微蹙眉,仔细地回忆着她来到穷桑之后的种种过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幕,心里不觉一惊,他猛地抬起头来,发现禹强也在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
那个人既然不是小可,也不是他,难道会是……蚩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