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的头静静地贴在玄箫的胸膛上,耳边听着他那清晰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特别踏实的安全感。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立的,强大的,可是现在她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她承认自己是多么渴望像玄箫这样宽阔温暖的一个怀抱。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蓝雪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熟悉的漫长的黑暗时光,她的心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一股子莫名的不安突然袭来,她猛吸了一口气,倏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玄箫关切的眼神:“怎么了?”
蓝雪有些慌乱地躲开了他的视线,摸着胸口摇了摇头,道:“没事。”
玄箫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了片刻后移开,轻声说道:“我们到幽都了。”
蓝雪抬眼四处望去,发现眼前的情形果然十分熟悉,昏暗的光线,闪烁不定的魂火,还有不远处那扇巨大笨重的幽都大门。
“我上次来幽都的时候迷路了,走了好久才走过来。”蓝雪伸手指着身后的小路,对玄箫说道。
“幽都和阳世不同,乃阴暗秽浊之所,邪祟戾气深重,你的禀赋比凡人还要强些,所以才只是迷路,而没有被摄魂夺魄了去。”
蓝雪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的吗?”
玄箫点了点头:“这也是后土大人将他地府里关押的那些难以驯化的厉鬼送到桃都山求我代为保管的原因,一来地府不堪压力,二来也尽量减缓一下幽都的邪祟戾气,无论是人是鬼,在这种氛围里待得久了,恐怕都会受不了。”
“哦,原来如此。”
玄箫扭头看着她,问道:“你说你迷路了,那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走了好久都走不出来,后来干就闭上了眼睛全凭感觉,结果倒很快就走出来了。”蓝雪说道。
玄箫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多时候其实反而是自己的双眼欺骗了自己。”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很快就来到了那扇巨大笨重的幽都大门前,玄箫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两下。
大门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就打了开来,土伯巨大肥硕的身躯直接从门里挤了出来,见到玄箫慌忙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叫道:“见过大殿下!”
蓝雪的眼前不禁一亮,跳着脚大声喊道:“土伯大哥!”
土伯听到有人叫他,这才朝玄箫的身边看去,见是一个身着白衣干净白皙的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不禁皱着眉头问了一声:“你是……”
“我是蓝雪,蓝雪啊,你忘了,我之前来过的,那天你还偷喝了酒呢!”蓝雪兴奋地冲他摇晃着双手说道。
土伯经她这么一提醒终于想了起来,高兴地咧开大嘴笑道:“是蓝雪妹子呀,你怎么变成这副打扮了,害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嘻嘻,你这一向可好啊?”蓝雪挠了挠头,岔开了话题。
“好好,嘿嘿好着呢!”土伯笑着又转头看了一眼玄箫,脸上的表情迟疑了一下道,“你……是和大殿下一起的吗?”
“嗯。”
土伯这才想起方才蓝雪揭露他偷酒喝的事情,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玄箫的眼,只不过玄箫也没打算和他计较,也没有必要,遂冲他微微一笑道:“我找后土大人有点事,还请土伯兄弟前边带路。”
突然被大殿下叫了一声“兄弟”,惊得土伯眼珠子差一点从眼眶里面掉出来,他乐得屁颠屁颠地转身朝前走去,走了一会儿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身后的蓝雪道:“用不用我驮你?”
“好啊。”蓝雪像个孩子一样睁大了眼睛。
土伯将手放到蓝雪脚下,蓝雪走上去,他再小心翼翼地将手举到自己的肩膀,蓝雪顺势坐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低头向玄箫看去。
玄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走了不大工夫,就见前面的道路上“飞”奔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几人面前戛然止住了脚步,然后朝着玄箫神色惶恐地深深弯腰道:“卑职来迟了,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玄箫淡淡道。
“判官大人!”蓝雪坐在土伯的肩膀上,冲着底下的判官挥手叫道。
判官抬起头,龇起牙也冲着蓝雪挥了挥手道:“蓝雪姑娘!”
蓝雪心里不禁觉得奇怪:“你还记得我?”
“当然,你可是……”
判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箫打断了:“我找你们后土大人有急事,还请判官前面带路!”
“哦,好的好的!”判官忙不迭地应道,转头又冲着土伯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训斥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去看门!”
“你说了不算,是殿下让我带路的!”
“可殿下刚才明明说了是让我带路!”
“你有没有先来后到啊?殿下明明先说让我带路的!”
“你……小心我告诉大人你偷喝酒的事情!”
“你,你……你无耻!”
蓝雪见他们两个越吵越厉害,谁也不肯服谁,只好从土伯的肩膀上一跃跳了下来,转过身去对土伯说道:“土伯大哥,辛苦你了,我们也快到了,你就先回去吧!”
土伯气得冲着判官吹胡子瞪眼,判官也不服输地冲他挑了一下眉梢。
“蓝雪妹子,下次你来幽都我再驮你啊!”土伯弯下腰去,露出一脸的愧疚对蓝雪说道。
蓝雪使劲点了点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来看你!”
土伯这才直起腰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回去。
“判官大人,你为什么一直和土伯大哥过不去?”见土伯走远,蓝雪不禁皱着眉头对判官说道。
“蓝雪姑娘,这你可冤枉我了!”判官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道。
“可是我见了你们两次,你就欺负了他两次。”
“嗨,”判官笑了起来,那张黝黑的脸孔看起来甚是有些诡异,“我们幽都不像阳世,枯燥无趣得很,平时和大块头玩闹惯了,姑娘若是觉得是我欺负了他,那我待会儿就去给他赔个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