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箫不确定自己心里那一丝隐隐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带她来昆仑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当他不久前在九黎泽溪差一点害死她之后,他就怕了,他把她留在身边,不敢再让她离开视线半步,他说过会护她一辈子,他不想食言。
他和禹强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本应该成为敌人的两人没想到却意外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禹强曾经调侃他表面看似温润,内心实则冷血无情,他笑而不语,那时候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日后有一天一个女人会这样出其不意地闯入他的心,并将他设在心房外面那层坚固的堡垒打得稀碎!
他在床上轻轻地挪动,慢慢地靠近她,然后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身体,现在离不开她的是他了!
她身上的幽香隐隐约约地飘进他的鼻子,他忍不住将头靠近,紧紧地抵在她的头上。
“蓝雪。”他低低地吟道。
蓝雪没有察觉到他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从他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直接拂过了她的脸颊,让她的身体不禁泛起了一阵阵战栗。
“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昆仑的事情,等处理完我们就回东夷。”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
一丝温热在蓝雪的眼眶里氤氲,她忍着一动不动,眼睫毛微微扇动着,尽力地将那丝温热拦在了里面。
黑暗中,玄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其实他已经隐隐猜出她拒绝他的原因了,也察觉到她的心里有他,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回了东夷,他就打算将所有的一切都对她和盘托出。
就像那夜一样,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只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抗拒,这不由得让他那颗一直高傲的心很是受伤。
“蓝雪,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低低的哀求着,“我不会承认我们的师徒关系的,你是我爱的人,我会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
蓝雪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玄箫的头微微抬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她的身子强行扳了过来,蓝雪没有拒绝,只是身体依然僵硬。
“我知道你没有睡,是吗?”他看着她。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里流了下来,玄箫心里一动,慢慢地凑过去吻干了她脸上的泪,然后伸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红着眼眶,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就这一两天,你再忍一忍,等昆仑的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回去,然后我即刻去天宫向父亲禀明,迎娶你过门。”
蓝雪蜷缩在他的怀里,泪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她咬紧了牙关,强忍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却无法抑制住身体的抖动。
玄箫的手轻柔地拍在她的背上,略带着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相信我,我们的事情不会遇到任何阻碍,你会得到我父亲母亲的认可和接纳,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的。”
“蓝雪,知道吗?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所以真的,不要再推开我了,我们会幸福的!”
蓝雪将头深埋在玄箫的胸膛,却始终不肯直面他,玄箫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心底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意。
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说出这番话来,他本不想逼她,可是……一见到她,他就失控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深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最佳时期,等回了东夷,他会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一点不落地讲给她听,等那时他会摘下面具,接受她的一切审判!
她在他的怀里也逐渐安静下来,终于慢慢的不动了,玄箫轻轻地拍着她,就像在哄一个孩子。
“鬼族给外界的印象虽然诡秘,但其实族人都很单纯善良,千百年来也一直恪守本分,从未逾矩,轩辕氏和鬼族一直保持着一种良好的关系,我在成年以前也多次来过这里,这次带你过来其实也是想把你介绍给鬼魁舅舅,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蓝雪的身体在他怀中蠕动了一下,须臾轻轻地摇了摇头。
玄箫看着她欲言又止,少顷喃喃低语道:“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了,有什么话等回了东夷咱们再好好细说。”
蓝雪的头又往他的怀里扎了扎,然后彻底不动了。
玄箫也随即闭上眼睛小憩了片刻,昆仑那边的情况还是一团糟,他待不了多久就必须要回去了。
外面的风声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小雨紧随其后下了起来,雨水打在窗框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玄箫轻轻地从床上坐起来,转身给熟睡中的蓝雪盖好被子,然后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屋子。
“雪儿就拜托舅舅了!”玄箫看到孤身站在大门口的鬼魁,走过去停下来说道。
鬼魁点了点头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玄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我觉得她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舅舅知道为什么吗?”
鬼魁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能是铃儿和她开了个玩笑当真了,你放心,今天我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的。”
玄箫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鬼魁微微欠了欠身道:“那就有劳舅舅了。”
他将视线又投向他刚刚走出来的屋门口,停顿了片刻后转身消失不见。
鬼魁站在屋门前,借着黎明前那点微弱的光线,看着眼前被雨水浸淫的丛林出神,被天界保护了千年,也过了千年的安定日子,他原该感恩戴德的,到底是他太过于痴心妄想了些!
一丝淡淡的自嘲从鬼魁的眼里划过,他站了片刻,转身回了房间。
玄箫能看上那个姑娘他并不觉得奇怪,他在见她的第一眼就隐隐察觉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当然,能入了玄箫大殿下眼的也断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说自己是一只翳鸟,应该是做不了真的,最起码也应该是凤族一类,或者是什么他没有见过的身份高贵的鸟。
身份高贵的鸟?
鬼魁的嘴角撇了撇,据他所知,身份最高贵的鸟应该就是和燧皇齐名的弇兹氏九天玄女娘娘了,传说她当年是以人面鸟身而成神,这个姑娘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