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葭的三千岁生辰愈发的靠近,姑洗吩咐了独行好好护着阿葭,可天后又怎么愿意让连珠受苦,虽然顾及姑洗,不能明抢,可私下里已经做了许多的小动作,只是没有引起过多的水花。
“啊”九曲宫传出了独行的哀叫声,“倾倾,你下嘴不能轻点吗”,独行捂着被倾倾啄伤的手指说道。
倾倾摇身一变,一个穿着白色羽衣的妙龄女子就出现在独行眼前,额前的白色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立起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她的眉毛异于常人地短,但是非常的规整,像是两颗白色的珍珠嵌在了脸上,一双剪水秋眸不停地眨巴着,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俏。
“哼,自作孽不可活”,倾倾双手叉腰,斜视着独行说。
“不就是在你的食物里面加了一点点调料吗”,独行撇嘴说到。
“那是一点点吗,你再胡扯,我就诅咒你找不到仙侣”。
“你,亏我一天天的到处给你寻仙露、找仙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独行对倾倾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摘了有毒的仙果,差点没给我干趴下”。
“嘿嘿”,独行挠了挠后脑勺,“你看,帝君回来了”独行指了指门口,倾倾顺着独行的手指看去,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独行却已经跑得老远了,倾倾狠狠地跺了跺脚。
“帝姬,你看他”,倾倾无奈地看着阿葭说道,虽然独行每次的把戏都非常简单,但是倾倾每次都要上他的当。
坐在院中的阿葭看着这一幕,不禁弯了弯嘴唇,虽然独行总是和倾倾斗嘴,但是独行每天都会准备好倾倾的食物,一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而倾倾虽然嘴上不饶独行,但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全是夸赞,从未贬低。他们之间的情谊极为的深厚,只是独行和倾倾之间好似有心结一般,从未挑破之间的关系。
阿葭的手指轻敲着溯洄留下来的海螺,但是越临近自己的生辰,心中的不安也愈发的浓烈了起来,就算独行和倾倾每天都守着九曲宫,她也总有不好的预感。
天后宫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下躺着一具仙侍的尸体,没有阿葭的血,亏血症果然发作地越来越厉害了,天后压下心中的愤怒,这十几天有不少的仙侍都被养成连珠的血奴了。
“浣纱,如果再看不见阿葭,下次就用你的血”,天后的眼里闪过一抹凶狠,吓得浣纱瑟缩了一下。
“是”浣纱低头说道,看来是时候用菡萏仙子留下来的根茎了,阿葭帝姬怪不得我了,菡萏仙子死后,把自己的秘密根茎留给了阿葭,被阿葭种在了梧桐宫的池塘里,但是浣纱天天都在监视着梧桐宫,又怎会不知道阿葭的动作,小小根茎不过是菡萏仙子留在阿葭的念想,但是却被阿葭误以为只要根茎可以重新长出,菡萏仙子便会回来,每月还用心头血滋养,就是这样一支小小根茎就是用来掣肘阿葭的关键,这也是当初为什么阿葭不肯离开梧桐宫的原因了。。
九曲宫里,阿葭手中的海螺发出微白的光芒,这是溯洄在向阿葭传递消息。
阿葭把海螺放在耳边,溯洄温柔低沉的声音从海螺里传了出来,“阿葭,我和应钟上仙的婚约解除了,但是这件事给父王带来了苦恼,我今天看着父王的头发好像少了一半,发缝都清晰可见了”,溯洄隐隐的笑道。
阿葭抿嘴一笑,“哦,那你们这个脱发会遗传吗”。
另一边的溯洄听到这个话,脸上的表情略微僵硬,立即说道:“好阿葭,你放心,咱们母后的头发多,不脱发,保证我们以后的孩子不会像老龟丞相,没有头发的。”
阿葭的脸绯红,“二皇子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溯洄轻轻一笑。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像是丝绸,阿葭的鼻尖泛着金色的光,嘴角漾着笑意,心中仿佛有万千的羽毛划过,暖洋洋的像是要开出斑斓的花,溯洄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山河远阔,灿烂星河,看花是你,看水是你,看山是你,阿葭,我怕说让你嫁给我,你会觉得轻佻,所以我想说,白头无须雪来替。”
阿葭清楚地知道下一句是:只待君来共白头。
阿葭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这么让她的心感受到被宠爱的滋味了。
是夜,这个藏污纳垢的时间,这个森罗万象的时间。
倾倾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时光,那时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但是她却因为偷吃了青鸟一族的无忧果,被软禁在青鸟一族的牢笼里,这无忧果树是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本是献给天后的圣物,可却被倾倾一口吃了,一向看似端庄大方实际却乖张的天后又怎么会放过青鸟一族,青鸟一族十分惶恐,一气之下,就把倾倾关入牢笼。
青鸟一族的牢笼建立在黑水河的分支之上,传说这是一条人间的冤魂通往幽冥界的河流,充满了怨气和哀叫,这里从来没有阳光,周围高大的树木把这里遮挡地严严实实,只有黑水河上流淌着细细密密的鬼火让倾倾勉强能看见周围的环境,空中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这里的气息过于冷冽,倾倾湿润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倾倾的前方有一条青色的蟒蛇盘旋在牢笼之上,朝倾倾嘶嘶地吐着蛇信,蛇眼里是面对食物的贪婪,倾倾用最后的力气捏了个口诀,一束通红的火焰出现在倾倾和蟒蛇之间,这是她修炼成精灵以来会的第一个法术,是一条鲛人交给她的,但是倾倾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颊也越来越苍白,嘴唇不停颤抖着,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冷的,蟒蛇一直在盘缩在牢笼之上,一直紧紧地盯着倾倾,周围的黑暗使牢笼更加地压抑,倾倾紧绷着,双手握拳,指节已经泛白,火焰已经变得越来越细了。
蟒蛇知道这时的倾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蛇眼中垂涎的光芒已经越来越盛了,身体渐渐立了起来,等待最佳的一击,从黑水河上空传来风声,显然这对倾倾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果不其然,最后的火苗扑腾了一下就被熄灭了。
蟒蛇看准攻势,蛇头穿过牢笼,盘缩着的身体在减少,冲向倾倾的身体却在变多,倾倾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蟒蛇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一股腥臭味儿从中传出,说那时快,倾倾的右手紧握着一只银簪,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插在了蟒蛇的眼睛里,鲜红色的血液剑出,蟒蛇的身体瞬间扭曲了,它可能也没想到倾倾还有最后反击的力气,用完最后的力气,倾倾也坚持不住了,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