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皎洁的月色,许潮生带着春江来到了梨园。
幽幽的月光透过重叠的绿叶在地上映下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几朵黑云遮住了闪烁的星星,像是戴了一层神秘的黑纱。
春江的脸贴在许潮生温凉的背上,眼角的泪滴在许潮生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串串滚烫的泪痕,春江使劲睁开双眼,向上看着遥远的天空,感受凉风从自己的身体习习而过,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将珍惜这最后的最美的时光,这样的话,最后的告别她也不会觉得过于难过。
许潮生带着春江到了一间废弃的茅草屋,许潮生把春江轻柔的放在还算干净的小床上,轻柔的摸了摸春江的头,“睡一会儿吧”。
春江看着许潮生摇了摇头,紧紧的抓住许潮生的衣袖。
许潮生温柔一笑,“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春江向里面挪了挪身体,许潮生见状,略微思索了一番,还是躺上了床,身边的她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可是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一个人是没有如此真切纯粹的感情的,这份感情只有春江才能给他。
“潮生,谢谢你”,谢谢你不顾一切的奔赴,谢谢你步步蹉跎、步步向我,谢谢你没有辜负自己这一重重山穷水尽的爱意,春江转过身体,背对着他,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哭泣,那是来自灵魂的悲伤和世俗的痛苦。
许潮生感受着春江的颤抖,他伸出手却又收回,那是一道如何的鸿沟跨越在两人之间,让他们无法忽视,他如何才能冲破禁锢和束缚,让她感受到真正的欢乐。
冰凉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泪痕在月亮下无处躲藏。
第二日早晨,春江一醒来就看见桌子上摆了几个大梨子,屋子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见许潮生的身影,春江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冲到了门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了。
春江只看见在灿烂的眼光下,许潮生背对着阳光,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斧头正在劈柴,冗长的衣袖被他利落的地捆在身后。
许潮生发现春江站在门边,冲着春江露齿一笑,一时有如春色满园,放佛温暖的微风洒在了春江的心上,少年的明亮干净就像天边月亮中盛着的天光,也像冬日里飘落掌心的雪花,春江只感觉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春江,过来啊”,许潮生冲着春江喊道。
春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后退了一步。
“不用害怕”,许潮生宽慰一笑,向春江走了过去,伸出自己的手,只要她愿意,他就可以接她走出黑暗,站在光明之下。
他送给春江的神器不仅可以保护春江,还能让她不惧阳光,自由的在阳光下行走,没想到自己把神器给了她这样久,她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许潮生宠溺一笑,她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个没用的玩意儿吧。
春江和许潮生四目相对,只要前方是许潮生,她可以不辞青山,相随与共,春江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一步,直到阳光真正的照在她的身上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真的不害怕阳光了,许潮生紧紧地拉着春江的手,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他才感到真正的满足,虽然阳光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可是他也不会觉得孤独。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梨园度过三日的光阴了,这一点偷来的时光,他们过得很充实满足,在阳光下的日子怎么度过都觉得不够。
在梨花树中心有一圈清潭,清潭旁放着几件衣服,柔柔的阳光落在湖面上,像是一匹泛着鳞光的丝绸,水中有一公子正在沐浴,正是许潮生。
春江踏着柔软的青草四处寻找许潮生,或许是不忍打扰这里的静谧,春江并没有大声呼喊,她只是提着裙摆小心寻觅,就像一只探寻宝藏的林间小鹿,她有着来自山间清澈干净的灵气,仿佛与每一座山糜融为一体,每一朵白云都为她停留,每一根绿草都为她摇曳,每一片泥土都留下了她的痕迹。
春江来到湖面的梨树后面,一抹白蓦然撞入她的眼畔,墨发垂入清澈的湖水中,微微侧边的脸庞如琢如磨,眉峰如墨画,眼晕似天光,春江浑身僵硬,犹如被冰雪凝结,她就像突然闯进了仙境,看到了不为人知的天人之姿,似是蓬莱蔽开,又瞥见春江花月万千重,顿时脚步停顿,心中慌乱,该如何对待这一江春水。
“咚”,梨花树有梨不合时宜地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许潮生转过头,和春江四目相对,春江呆呆地看着许潮生,只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春江慌了,急忙转身离开,却突然被脚边的树枝绊了一下,春江急忙扶住树干,然后落荒而逃。
她从容不迫地来,却跌跌撞撞离开。
“呵呵”,许潮生轻笑了两声,传入春江耳中,让春江更为差愧。
其实看到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虽然刚才的事让春江尴尬了一阵,但是很快就释怀了,毕竟许潮生带着美味的烤鱼回来了,春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许宅之内,现在整个许宅都人心惶惶,不仅因为三日前那场大火,还因为他们的少爷失踪了,不过这则消息瞒得很紧,因为这件事不仅关系到许潮生日后的仕途性命,还关系到许家的声誉地位,同日,长丘道长的葫芦亦消失不见,众人初步猜测,是女鬼春江逃了出来,挟持了许潮生,现在长丘正在作法追寻女鬼的踪迹。
此间事已经过去了三日,去哪找寻春江和许潮生,许宅的下人的都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长丘突然睁开眼,许员外急忙上前,“可找到犬子下落”。
“隔壁山的梨园之中”,他通过遗失的葫芦找到了二人的踪迹,他以为两人若是了他的葫芦,那他短时间肯定找不着了,没想到天助他也,两人竟把葫芦带了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