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钟和相寐从春江的前尘往事中出来,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住,这世间的情深最不应该被辜负,可是也是最容易被辜负,就像春江和许潮生,就像她和姑洗。
相寐看着应钟一脸神伤,“怎么了,想起你的老相好了”。
应钟略微皱眉,她之前也从未听说修罗帝的嘴这般毒辣啊,应钟抬手在相寐鼻间挥了挥手,“好臭啊,修罗帝闻到了吗”。
“什么”,相寐疑惑的看着应钟。
“有人在放屁”,应钟意味不明的看着相寐。
相寐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暗戳戳的骂他呢,顿时无语了。
应钟得意一笑,什么修罗帝,不过如此。
应钟抬手结印,一团柔光包裹住前尘,春江就被轻轻带了出来,应钟看着春江如今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世间情伤最是伤人。
“你是因为前尘重聚了魂魄吧”,应钟看着眼前的春江,这不是个疑问句,她只是为了把声音放轻柔些,安抚一下春江。
“对啊,有没有人爱过你,跨越种族地深深地爱过你,他可以不用分辩你是人是鬼,护你周全,拥你入怀,亲吻你的双鬓,抚摸你的峨眉,我的潮生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啊”,春江目眦欲裂,然而应钟好似能够懂得她心中的悲伤。
“我莫约是知道了你想要什么了”,按理来说前尘的确可以还原春江的完整的往事,可是春江对前尘的掌控并不彻底,所以前尘只还原了春江最快乐的那段时光,至于许潮生的结局如何,她不知道。
春江抬起眼睛看着应钟,她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凡人,如果真的可以,她只想知道许潮生余生是否平安快乐,是否长命百岁。
“春江,我不知道许潮生最后的结局是否是你所希望的,但是他至少没有辜负你的一番深情”,应钟心念一动,前尘便把许潮生最后的光景显现了出来。
只见许潮生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许明月坐在许潮生的床边,“哥哥,我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
许潮生轻轻一笑,努力伸出手擦去许明月脸上的泪水,“明月,不必了”,他如今也只剩了这一具躯壳罢了。
“娘马上就回来了,你再等一等啊”,许明月的眼泪不停的掉落,面对至亲的离开,她无能为力,只能祈求和悲伤。
“明月,谢谢你,这些事本该是我来做的”,如今他和死神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他还能听见许夫人回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许明月只能哭着摇头。
“明月,我还有最后一件事,等我死了之后,把我葬在小院的梨花树下,当初我失言于一人,那我就守在她最爱的梨花树下,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这样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那隔壁山漫山遍野的梨花,他和她终究是错过了。
许潮生无神地看着床上的帷幔,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嘴角有一丝满足的微笑,“我来了,春江,我来陪你了”。
春江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真是个傻子,为什么没有长命百岁,为什么要抑郁而终”,这样好的他为什么要认识自己。
“春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到幽冥界,再次投胎转世,二是跟我回到谯明山,靠你自己成仙成神”,应钟愿意给春江这个选择机会。
春江淡淡一笑:“我愿意跟你走,这个世界总有人死亡,也总有人铭记,虽然铭记的人会记得所有的悲伤,但也会记得所有的快乐,那么好的许潮生,我来记得他”,她不想忘了许潮生,她要记得他的爱,这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他当初明知不可为却为之的决心。
应钟把前尘和春江收入衣袖中,抬眼看了看相寐,做了个请的动作,“修罗帝,您先请”。
相寐嘴角一勾,“呦,难得啊”。
应钟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碎发,“没办法,毕竟某人难伺候嘛”,旋即也不看相寐难看的神色,独自驾云而去。
相寐看着应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追着应钟的背影而去。
应钟回到自己的寝殿,将前尘摆在面前,她要尽快知道自己的护心龙鳞在哪里。
应钟结印施法,突然就掉进了前尘制造的漩涡之中,应钟站在一片湖面之上,透明的水滴在空中静止,应钟伸出手指轻点一下水滴,它仿佛突然苏醒了一般,掉在了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应钟闭上双眼,仿佛来到了本源世界,寂静无声,自己也好似成为水滴中的一颗,世间百态都归为一体。
应钟睁开眼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为什么她的前尘往事是这番模样。
一个身着白衣背影突然出现在应钟眼前,如此熟悉,如此刻骨铭心,让她在黑夜中无声哭泣的背影。
应钟试探地上前两步,“姑洗,是你吗”。
背影缓缓转过头来,却是戴着面具的相寐,应钟停下了脚步,抑制了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情感,难道相寐就是自己前世的恋人么,应钟从前尘中退了出来,她要找相寐问个清楚,应钟一打开房门,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居然是古古,不过他为什么会在修罗界,太危险了。
应钟凝了凝神色,急忙跟上去。
应钟一路跟着古古来到了九寒山,九寒山料峭地寒冷,古古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这片雪白中透露着压抑,一眼望不到的白在宣示着千万年的孤寂,应钟记得姑洗第一次带自己到这里也不是如此模样啊,应钟顿时警戒心大涨,应钟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阵法,以雪地为阵,以雪为刀刃,如此大手笔的法阵,一般的神仙是布不出来的,现在首要是要找到阵眼所在,才能用最快的时间破阵。
北风蓦然呼啸,空中的雪花化做一片片刀刃向应钟袭来,应钟心念一动,身边就凝结出了一层金色的光圈,那风刃竟伤不得应钟一点,不知何时北风渐渐小了,雪花都化做了烟雾,弥漫在空中,应钟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应钟额间钻出,应钟连忙跟上,金色光束会带着她找到阵眼所在。
应钟感受到法力的波动越来越强了,应当是离阵眼越来越近了。
应钟靠近阵眼,却看见两根柱子上分别绑着姑洗和伏朝暮,当日的场景又再次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应钟的呼吸变得越发地急促,双脚却被冰雪冻住了。
“你只能选一个”,天帝威严的声音重新响起。
应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春江愿意一直呆在前尘幻境中,因为除了许潮生,春江没有其他的理由留恋凡尘。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留在这个环境里呢。
古古发现应钟困在了相寐留下的阵法里,立即传书给了相寐,父君留下的阵法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若是娘亲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古古焦急的看着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