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巧眉等人身手过人,但奈何番邦士兵人多势众,四人很快就被冲散了。经验老道的酆氏弟子指挥着番邦军士将四人分别围住,以免他们相互照应,但即便如此,也迟迟未能擒获一人。
“妹妹…何伯…”江巧眉虽是能凭借身法让对手难以,却也无暇顾及其他三人。
另一边,何伯依旧是以一己之力几乎压制着在场所有的酆氏弟子,令他们不能如愿地施展道法。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相比之下,江晓莺就显得慌张许多了。虽是机关弩拿在手中,可每每对准冲过来的军士之时,江晓莺却都犹豫了起来,似乎从未遇上过这般场面,最终是没能射出一支弩箭,仅仅是凭借灵巧的身法躲闪。
“少奶奶!”见到这一幕,张月鹿内心十分焦急,然而她自己也被数名番邦军士围攻,不仅难以突破,甚至还不慎被一名手持双刃斧的番邦校尉打断了自己手中的细剑,从此便落入疲于招架的颓势。
“要如何抽身呢?”江巧眉神情十分从容地躲闪于番邦将士之间,却也发愁脱身之计。就在此时,江巧眉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疾驰而来,而后不觉露出了一抹妩媚的微笑。
柳梦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江氏营帐前,此时的帐篷已经没入烈火之中,而营帐周围的禁军和夏氏弟子早已被击退,如今一眼望去尽是番邦军士和酆氏弟子。柳梦生见他们似乎列出了围攻的阵型,遂细细感知了一番,果然在乱军之中察觉到江巧眉的气息。
丝毫未有迟疑,柳梦生当即施展出缩地之法冲了过去。
“谁?”防守外围的番邦军士见一道人影疾驰而来,还未辨明敌我就觉肩膀上被重重一压,当即跪倒在地。
柳梦生借助踏在对方肩上的力道飞身跃起,而后接连踏在番邦士兵的肩头,直奔江巧眉身边。而原本围攻江巧眉的番邦军士全然没想到会有人以这样的方式自身后闯进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将他放了过去。
“哟,柳公子这是担心人家,才来的吗?”见到这一幕,江巧眉笑得妩媚,竟是莲步轻移,依到柳梦生怀里。
“江姑娘……”柳梦生未料到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江巧眉还能这般,当即怔在了原地。
“砍了他!”
只不过,那些恼羞成怒的番邦士兵可不打算给柳梦生思考回答的说辞。
“杀了那个男的!把他女人虏回去!”
几名番邦军士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怒吼着提刀而来,甚至都不顾阵型了。
“休得放肆!”此时忽悠一人自番邦军中杀出,木杖舞动,将那些愤懑不平的胡虏尽数拦住。
“什么?!”
“你们怎么看得人?都跑这边来了!”
番邦众军士大惊,显然没想到此人仅能以一己之力突破重重包围,然而几名忽遭责怪的商河酆氏弟子也是始料未及,原本与他们缠斗的盲人,怎么突然就调转方向了呢?
“哈啊!”何伯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手中木杖舞得行云流水,施展出的招式更是千变万化,时而似是手持木棒的武僧,横扫对手犹如秋风扫落叶,时而似长剑在手的侠客,身法迅疾,招式凌厉,若真是锋刃在手,只怕早已血流无数。
一时间,何伯在乱军之中大显神威,甚至大有将番邦军阵打乱的架势。
“柳公子,妹妹不善应对这般场面,小女子稍后设法引走这帮胡虏,还望公子能助妹妹脱身,”江巧眉趁此贴到柳梦生耳边道。
“定不负江姑娘所托,”柳梦生听罢认真地点头应道,随即扣住了腰间剑格,但在短暂迟疑之后还是将旁边的木剑抽了出来。
“公子保重,”江巧眉闻言妩媚一笑,而后在柳梦生胸膛上一推,便步伐轻盈地转向另一边轻声唤道,“何伯。”
这一声呼唤声音是极轻的,自然是盖不住周遭的怒吼声,然而酣战中的何伯还是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横杖一扫,退到江巧眉身边,向着无数番邦军士高声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在湘西江氏家主面前放肆!”
此言一出,声如洪钟,那些番邦军士被震得皆是一愣,更有甚者惊得险些将兵刃脱手,猛烈的围攻一时间竟然有了短暂的停歇,甚至无人注意到方才闯入阵中的人已经离开了此处。
“湘西江氏?”此时一名面相老成的酆氏弟子捂着被打得发麻的手臂挤了过来。
“那是什么?”番邦军士似乎对湘西江氏不甚了解。
“南国有名的世家,如今也算是玄门之列了,”酆氏弟子又道。
“那抓了她岂不是能邀功?”
“这美人,你还舍得邀功?”
一众番邦军士听到之后全都兴奋起来,一个个磨刀霍霍,大有擒敌论赏的意思,完全忘了他们刚才还被何伯打得那样狼狈不堪。
“家主,此地不宜久留,”何伯似乎是故意地大声说道。
“我们走!”江巧眉也是当机立断,而后何伯转身开路,向着北面突破围堵,江巧眉则紧随其后。
事到如今,那些番邦军士哪里肯轻易放过两人,当即追了过去,而原本负责指挥的酆氏弟子也并未制止,更是一同追了过去,他们这次奇袭本来是要摧毁南国粮草辎重的,但若真是能擒住湘西江氏的家主,显然是比毁去这一营的物资更有价值。
只不过,追逐江巧眉和何伯的番邦军士很快就迎面撞上了一队泰山夏氏弟子。
“江姑娘,我们来了!”王复开弓一箭射倒了一名番邦军士,而夏氏弟子也纷纷驱使灵偃攻向番邦军队。
“竟会这样……”江巧眉见到这一队夏氏弟子来援却是高兴不起来,何伯像是看出了江巧眉的郁闷,遂默不作声地拄着木杖立在她身旁。
“唔,总算是甩开追兵了,”另一边,柳梦生拉着江晓莺自燃烧着营地中逃了出来。
“喂,你刚才为何透露长姐的身份,还告诉他们长姐的去向?”江晓莺终是甩开了柳梦生的手,愤怒地质问道。
“这是你长姐的主意,还不是为了把你救出来,”柳梦生无奈地解释道。
“那也不用这么冒险啊,你说咱们要不要回去帮帮长姐?”江晓莺着急得直跺脚。
“但愿这不算是介入纷争……”然而此时的柳梦生却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心里在担忧另一件事。
“事到如今,姑苏柳氏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了,”话音未落,只听不远处一人沉声说道。
循声望去,江晓莺登时面色煞白,颤抖的双唇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酆炳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