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坚持住,大营就在前面了!”
杨叶楼横枪作挡,拦下两头同时扑向同袍的赤首恶狼。
“大帅!”呼延翀手起刀落,斩落两头恶狼的头颅。
其余军士则是尽力维持阵型,有序撤退,而收拢过来郭荣的厢军残部因为不熟悉泸州厢军训练的阵法,则是被保护在了每一个小的阵型内部。
杨叶楼和呼延翀两人在最前方击退试图阻碍众人前进的赤首恶狼,而在泸州守军阵型的末尾,杨叶舟手持七星点金枪以退为进,与队伍后方的狼群遥相对峙,而原本在前方聚集起来的赤首恶狼此时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麟将身上。
其实,自杨叶舟单枪一人闯入厮杀的战场之中后,赤首恶狼立刻就转变了策略,不仅不再急于向众人发起攻击,似乎还因为忌惮麟将而聚拢多数同类密切观察其动向,但却不敢接近,更不用说与之交手了,而剩下的恶狼数量也不足以拦截泸州守军。
虽然不能理解赤首恶狼为何会有这般转变,但杨叶楼还是当机立断下令指挥,泸州守军这才得以继续向大营撤离。
杨叶楼冲在队伍最前,以长枪开路,指挥身后同袍击退零星妄图拦路的赤首恶狼。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泸州守军就撤离到了大路之上,而那些赤首恶狼似乎不愿离开山林之中,更无意袭击不远处尚有寨墙防守的大营。在见到阻拦无望之后,伴随着阵阵山猪一般的低吼,那些赤首恶狼终是悻悻而去。
但谨慎起见,杨叶楼和呼延翀还是赶回队伍后方,与杨叶舟一同戒备赤首恶狼的动向。
“幸亏杨将军及时赶来,”呼延翀眼见狼群迅速消失于山林之中而毫无回转之意,才长舒一口气道。
“叶舟,你是如何得知弟兄们方位的?”杨叶楼略有几分疑惑地问道。
泸州守军此次行动之前实则并未告知杨叶舟,或者说自从来到郭荣负责的营寨之中后,杨叶舟就不知去向了,就连常伴其左右的战马也不知所踪。杨叶楼知道他心里对于朝廷将泸州守军招收为厢军一事十分抵触,甚至后来拒绝接任骁骑校尉一衔,杨叶舟之所以能一同赶赴前线,应是念及往日情分,因此杨叶楼便也不再以军令强求于他。
只是杨叶舟既然不知道泸州守军这一次的行动,又为何能在山林中找来?总不能是独自一人在林中游荡吧?若真是如此,杨叶楼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方才在林子里遇到溃败的厢军,故而寻来,”杨叶舟遂平静地将原委道来。
原来杨叶舟此前果然是独自一人在林中搜寻,而后途中遇见郭荣厢军被绕至侧翼的敌军与恶狼击溃。奈何来袭敌军数目众多,遇见溃败的厢军时,杨叶舟实则已经落入敌军包围之中,加之对方又有赤首恶狼一同行动,想要迅速抽身已是不可能了。
为了能获知军情,杨叶舟抓住了一名奔逃的厢军询问,这才了解到泸州守军也一同出营御敌,并得知了泸州众人的大致方位。只不过,杨叶舟发现自己与同袍之间已是被敌军和那些赤首恶狼阻隔,想要与杨叶楼等人汇合,则交锋不可避免。
清楚当前处境之后,杨叶舟竟是选择只身一人穿过敌阵与狼群的阻隔,以最短的路程寻觅泸州众人。其间,杨叶舟自然是遭到了敌军与赤首恶狼的连番围攻,即便如此却也未能阻拦住麟将前进的脚步。纵使仗着人多势众,敌军之中但凡有拦路者都会沦为麟将枪下亡魂,那些恶狼亦然。
途中,杨叶舟似乎还将拦路的敌军将领斩杀,以致于失去指挥的敌军迅速溃退,只留下赤首恶狼拖延时间。
“难怪在林子里没有遇到敌兵……”杨叶楼恍然明白这也是为何泸州守军没有遇见敌军的原因。
而那些赤首恶狼在杨叶舟面前也难有得手之机,即便数头恶狼从四方同时围攻,也会在麟将力大枪沉的横扫下毙命当场,久而久之,赤首恶狼也对杨叶舟挥动七星点金枪时枪锋发出的澄澈鸣动产生了畏惧,到后来甚至是整个狼群都开始仓皇逃离麟将身边。
“哈哈哈,不愧是杨将军,”呼延翀听到这里大笑道。若是别人讲出这段经历,他只会当是吹嘘,可从杨叶舟口中说来,呼延翀只会觉得敬佩。加之当时亲眼所见,麟将现身之时,那些赤首恶狼当真表现出了退缩之意,还迅速从麟将身边逃离到远处戒备,显然是十分忌惮,而一众人也是因此才得脱困,呼延翀自是深信不疑。
“该不会……”杨叶楼意识到方才泸州守军遭遇到的狼群兴许只是被麟将军逼退的部分,遂立刻下令道,“呼延,让弟兄们加快脚步,速速回营!”
“哦,好,大帅,”呼延翀听得正尽兴,见杨叶楼神色肃穆地下令后,脸上当即露出了几分不解之色,但还是立刻就去执行命令去了。
虽然麟将军说得简单,但亲身经历过方才险境的杨叶楼自然知道其中凶险,遂转来劝道:“叶舟,你也一同回大营里吧,外面有那些恶狼在,总归不如寨墙里来得安全。”
“兄长,我并未领受朝廷的军衔,在营中多有不便,不如趁敌军尚未重整的间隙,前去向玄门求援,”杨叶舟果断回绝道。
“先前那几位夏氏仙师吗?可他们不是已经返回泰山去了吗?”杨叶楼还想再劝。
“天下玄门又不只有夏氏一家,”杨叶舟说罢便提枪离去。
“叶舟……”杨叶楼见他去意已决,便也知道再劝无益,只能望着麟将的身影迅速没入树林之中。
待到泸州守军撤回到大营前,杨叶楼望见辕门处郭荣带着一队军士正在等候,遂径直走去。
“郭大人,前线战况不利……”杨叶楼来到辕门之前抱拳道。
“不用报了,都看见了,”郭荣将眼睛眯起来打断道,“动作利索点,这营寨得封起来了!”
“是!”杨叶楼听罢立刻转身,带领泸州守军自辕门进入大营之中,其中还有几名狼狈不堪的厢军匆匆跑向郭荣来复命。
“靠边站着,”郭荣未等几名幸存的厢军开口,就没好气地说道,那几名厢军遂又匆匆行礼,而后站到了辕门两边。
而郭荣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扫视了一眼败退回来的泸州守军,又脸色阴沉地望向了渐转黯淡的山林,以不易察觉的声音小声叹气道:“果然,凡人之躯,怎可与异兽相抗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