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巍峨耸立,门扇高大厚重,其上排列着整齐的金色门钉,在日光下闪耀生辉,彰显出几分威严之感。门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琉璃瓦,色泽温润,在阳光折射下波光粼粼。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宛如展翅欲飞的凤凰,斗拱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线条流畅自然,仿佛将天空中的云朵凝固于建筑之上。
门后,气势恢宏的主殿坐落在汉白玉砌成的高台之上,台基四周环绕着雕刻精美的栏杆,栏板上刻有祥云朵朵、瑞兽奔腾的图案。主殿面阔数间,进深亦广,梁柱粗壮坚实,支撑起巨大的殿顶。殿顶为庑殿式,庄重典雅,四条垂脊和一条正脊线条流畅,末端装饰着造型生动的鸱吻,张牙舞爪,似要腾空而起,为宫殿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神秘。
此处行宫虽是加急修建的,却也足够恢弘,雕栏画柱,镂窗彩绘,主殿内外的装潢又不失精美而典雅。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整齐地列在其中,大多数的官员目光平视或低垂,不敢抬眼望向宝座。
赵广安安坐殿上,手中摆弄着一支象牙湖笔,然而目光却是一直在几位大臣之间游移。
“近来前线战况,诸卿可有什么看法?”沉静少时,赵广安悠悠开口道。
下面百官听到此问,便纷纷左顾右盼,似乎是想通过眼神与同僚交换意见,而赵广安一边把玩着湖笔,一边将各位大臣的反应尽揽眼底。
“诸位爱卿难道就没有什么看法吗?”赵广安见迟迟未有大臣发言,轻轻地嗤笑一声,便又开口悠悠问道。
“启禀圣人,臣观番邦已是强弩之末,早无南进之力。如今我朝尚有数支禁军和厢军未投入前线战事,又有泰山夏氏相助,微臣以为眼下当乘胜追击,收复失地,以雪遗恨,”话音未落,就有一位大臣出列禀报道。
“陈爱卿所言,诸位可都认同啊?”赵广安听后看了一眼这位大臣,乃是兵部侍郎,点了点头又问。
“启禀圣人,微臣以为此时继续北伐至危至险,”此时,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叶爱卿何出此言呀?”赵广安手中转弄的湖笔一停,见发言的大臣是工部侍郎遂问道。
“微臣以为胡虏虽暂无南进之力,但王师北伐尚缺乏契机,马政馈粮均需谨慎定夺,况那夷狄今得商河酆氏,恐难以轻取。微臣以为当下我朝应转攻为守,稳固已得之地,休养生息,以待良机,”工部侍郎道。
“北朝有商河酆氏,我朝王师如今亦有泰山夏氏相助,如何不能一战?”兵部侍郎当即反问。
“泰山夏氏虽归顺我朝,但其宗府实则已深陷番邦之地,前有商河酆氏因此叛离须弥学府,难保泰山夏氏不会生变,”工部侍郎道。
“泰山夏氏早已在朝为官,于你我是同僚,而今既知其宗府地处危急之境,理应殚精竭力助我朝北伐,收复失地,保其宗府才是,”兵部侍郎道。
“泰山夏氏就是为保其宗府,今已被围困于泰山一带。商河酆氏这才有机可乘,在我王师后方频频袭扰,”工部侍郎道。
“此言差矣,泰山夏氏据守泰山一带,是为了遏制商河酆氏南渡,”兵部侍郎反驳道,“叶大人怕是不知道,正是泰山夏氏与徐州军截断敌兵后援,那猖狂的商河酆氏也已经退了回去。而今我军应当速速开拔,尽早接应泰山夏氏才对。”
“陈大人,先前两国交兵,又有那玄门参与其中,双方各有杀伤,如今我朝北境粮草马匹调动已成困难,此时冒进只会陷王师于险境,”工部侍郎不肯相让。
“看来叶大人对前线事态不甚了解啊,”兵部侍郎冷笑道。
“那陈大人就了解了?”工部侍郎道。
“那叶大人可知,徐州禁军与泰山夏氏联手已将商河酆氏逼退至源州以北,听说楚将军还率部攻入了番邦境内,”兵部侍郎道。
“哈哈哈哈,陈爱卿说的是哪一位楚将军呀?”赵广安闻言精神一振。
“启禀圣上,并非是一位楚将军,而是宁远将军楚鸿和前任殿前指挥使楚雁南将军两位,”兵部侍郎道。
“好啊,好个上阵亲兄弟,就连楚雁南将军也再度出山了,不知两位将军已经兵进何地了?”赵广安大喜。
“据前线传书,两位将军在番邦腹地频频袭扰,致使胡虏辎重不得转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兵部侍郎道。
“好!即刻起诏,命韩太师加紧北伐,从速接应两位楚将军,收复中原!”赵广安拍案而起,手中的那一支象牙湖笔都险些拍断。
“圣上三思啊,”工部侍郎与数名大臣齐声道,似乎还有劝谏之意。
“孤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此般定要一雪先皇遗恨!”赵广安扬手挥袖制止了那些反对的声音,“诸位爱卿若无别的要事上奏,今日便退朝。”
“臣有一事启奏,”此时殿门处,一名大臣出列。
“是谁要奏啊?”本欲就此离开的赵广安略有一些不耐烦。
“微臣乃临安知州……”那位大臣恭敬地施礼道。
“原来是程爱卿,先前临安能制退妖雨,程爱卿可谓是功不可没啊,”未等那位大臣说完,赵广安就打断道,只不过,他又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制退妖雨乃是临安穆氏之功,微臣仅尽绵薄之力而已,”程大人谦逊地说道。
“程爱卿有何事要奏?”赵广安听后话锋一转。
“启禀圣上,先前妖雨祟乱横行四方,致使各地水路遭受破坏,民众苦不堪言,臣恳请朝廷分拨粮款疏浚河道、兴修水利,”程大人道。
“分拨粮款……”赵广安听后面色一沉。
“另有各地上报,川陕、云贵等地似有诡事发生,又似发现妖雨踪迹再现,还望玄门世家不要深陷战事,不顾祟乱遗祸,”程大人并未注意到赵广安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
“程大人,你这份上奏恐怕不合时宜吧,”此时兵部侍郎率先开口道。
“为何不合时宜?”程大人问道。
“令郎还在前线作战,知州大人就不关心一下吗?”兵部侍郎道。
“北方战事固然紧要,但民生才是安国之本,”程大人缓缓道。
“程爱卿,孤知你用心良苦,只不过,前线胜负未决,此时分拨粮款修筑水利,恐有后患,此事日后再议,”赵广安淡淡说道,似乎对程大人所言并无兴趣。
“圣上……”程大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退朝!”然而赵广安却是果断地起身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