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栖舞扶起跪在地面上痛哭不已的陆香雪,她不擅长安慰别人,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君玄哲瞧见了苏栖舞适才斩杀浮月的场景,意识到:不论她平时多么不正经,但到底是金丹修士,不可轻视。
“师姐。”
陆香雪显然是陷入在打击中无法自拔,可君玄哲思路活络,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大抵猜出陆香雪和那个妖怪关系匪浅,他即刻上前牵住了苏栖舞的手,让她和陆香雪保持出一定的距离。
“怎么了?”苏栖舞见他憔悴的面容,颦蹙地盯着他的脸,“我给你施了清净咒,按理来说应该好很多了,怎么脸还是那么苍白?”
她随即从腰间的万宝袋里摸索出一颗丹药,递给了君玄哲:“要不吃颗丹药补补?”
君玄哲本就擅长制作丹药,他一眼就瞧出这颗丹药定是费材料、费时间、更费精力制作而成的精品,见苏栖舞已经将丹药塞到自己的手里,他便没有客气收下了。
“对了,你们那边是不是碰上九疑道人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这边?要是被那些血线打到你身上,会很痛的。”苏栖舞这才疑惑地询问道。
君玄哲简练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她,当然美化了他过来找苏栖舞的理由——“因为太过担心师姐,所以便自作主张地用了法宝,师姐不会怪我吧?”
苏栖舞自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去怪他,而且她还蛮享受这种被别人依赖的感觉。
陆香雪的情与仇就在这一天全都消散了,她的精神也被随之摧残。
苏栖舞带着她回到客栈后,宗政明光意外流露出了焦急的目光,他箭步冲上前去:“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你们呢?”苏栖舞担忧地望向后面的师弟师妹们。
情况并不算乐观,各个身上都负伤了,百姓们倒是淳朴,知道是他们保护了平湖镇,立刻找来了医师来帮他们治疗一些外伤。
叶空青是个善良热心的姑娘,她一眼看到了眼中无光的陆香雪,她身上还带着伤,就上前询问道:“师姐,她怎么了?”
“遭受了打击。我怕她想不开,她不是还有个弟媳吗?要是她弟媳愿意的话,还是先让他们照顾她吧。”苏栖舞思考着,却也担心:万一人家弟媳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也没理由要人家照顾她,还是得再寻个后路。
宗政明光大抵能猜到眼前的中年妇人正是江涵的妻子,可瞧她像是失去魂魄一般的表情,也能知道她刚经历了人生的悲痛。
客栈的掌柜的倒是眼尖,他发现了陆香雪,即刻上前道:“江夫人,您怎么在这里?江大人找您找得好苦。”
“江涵……”陆香雪念叨着,却像是触碰到了哪根禁忌的神经一般,痛苦地摸着头,像是发起疯一般甩着头。
叶空青上前安抚着她,苏栖舞只好将掌柜的拉到一边,轻声解释道:“事情很复杂,总之你们那个江大人已经死了。”
“死了?!”掌柜的先是一惊,又瞧见了陆香雪那副癫狂的模样,他压低了声线,“天可怜的,江夫人如此心善,怎会如此命苦?”
苏栖舞顺势追问道:“掌柜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下她的亲人?遭逢如此大难,想必她心如死灰,若是有亲人在侧,定能好受许多。”
“姑娘放心,江夫人的弟媳就在隔壁镇,我这就遣人去寻。”掌柜的说罢,看向陆香雪,直呼“天可怜的”。
宗政明光喊了苏栖舞一声,两人便到了一旁商议。苏栖舞将她斩杀浮月的事告知了宗政明光。
“九疑道人就这么跑了?”苏栖舞惋惜地说着,见宗政明光的眉头紧锁,安慰道,“跑了就跑了,也没有办法,至少镇子保住了。你看,我们还是很厉害的,几个师弟师妹也……”
“别太乐观,九疑道人豢养妖怪一事必须禀告门派,让在外游历的同门们多加小心。”宗政明光严肃地说着。
苏栖舞撅着小嘴:我这不是怕你自责缓和一下气氛嘛,宗政这家伙真的是比门派那棵千年老树还古板!
“嗯,你说得对。那你记得千里传音告诉门派,我先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苏栖舞问了他们的伤情,严狂鸣的外伤比较严重,朗月白、叶空青也各自受了一点伤。
朗月白看向站在苏栖舞身后跟鸡仔一样的君玄哲,颇为不快,带着几分傲慢,口气活像是在审问犯人:“你呢?打到一半你人怎么不见了?”
“君师弟担心我,所以寻我来了。”苏栖舞坦然地解释。
可朗月白偏不信,在收徒选拔的时候,他就觉得君玄哲阴森森的、不合群,总不太对付,他追问道:“师姐,他是担心你,还是害怕妖怪需要你保护?”
君玄哲不语:没有必要和这些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
“我自家师弟自然是担心我,若是换成你宗政师兄一人在外跟大妖厮杀,你也会担心吧?”苏栖舞反问道,语气已经不似平时那般亲切。
“而且,君师弟经脉受损的事你们都知道,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晨练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事暗地里说他的闲言碎语,怎么现在斩妖的时候就忘记他经脉受损?还是你们希望看着自己的同门白白去送死呢?”
苏栖舞护犊子的意思很明确,而且在她眼里,君玄哲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说得君师弟没打妖怪一样,君师弟经脉受损又不是他的本意,这也要怪他?!
君玄哲默默站在苏栖舞的身后,观察着她的侧脸。
朗月白正想反驳,叶空青见氛围尴尬,急忙上前打岔:“大家都没事就皆大欢喜了,师姐,我有些伤不太方便处理,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药膏?”
“好。”苏栖舞带着叶空青回了房间。
严狂鸣则是拍着朗月白的肩膀,带着几分讪笑,道:“你也是多嘴,这下被苏师姐骂了吧?”
“苏师姐这是护犊子。”
“可他也斩杀了很多妖怪,你又不是没看见。”
严狂鸣虽然一早对君玄哲这个孤僻的家伙也看不爽,但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君玄哲是个理智又讲义气的人:深陷危险还心系师姐的人,怎么会是个坏人呢?!
如果君玄哲知道严狂鸣在心里对他的这番评价,一定会对严狂鸣是个傻子的评价烙印得更深刻……
朗月白仔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刚才的厮杀中,君玄哲确实尽力了。
“嗯,我去跟他道个歉。”
朗月白是个性子耿直的好孩子,君玄哲则不痛不痒的接受了他的道歉,严狂鸣则是一边一个勾住他们的肩膀,笑道:“咱们一起出来历练,还都被师兄罚着蹲马步、一起斩杀妖怪,都是好兄弟,就不要有这些小嫌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