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按照纸鹤所说,来到师父的小院儿前。
院门开着,就见赤冶子正站在院中。他面前,飘浮着一朵巨大的白色梨花。
“咦?师父,这好像是晴雪呀?”凌薇认出这是杜殿主的飞行法器。
“嗯,正是!”赤冶子点点头,“凝初那孩子来求我,说她看中了你画的轻风符,想把它加在这法器上。”
凌薇眼睛一亮,“这事我知道的,师父!我们之前也说过此事。不过,我发现这晴雪是由金丝编织而成的,而且里面好像还包裹了什么其他的东西,编织的技法太难了,我怕弄坏了,所以只好等您回来。”
“哈哈!你竟然能发现这金丝中,还包裹着其他东西?真是不错呀!”赤冶子一笑。
“嘿嘿!我是您的徒弟嘛!”凌薇也笑,然后问,“师父,这金丝已经够强韧了,为什么里面还要包裹东西呀?而且,它里面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哈哈!金丝是够强韧,不过,它的硬度却不够,不足以保持花瓣的形状,更别提载人飞行了!”赤冶子笑着道,“所以我们才要在中间加入其他金属的丝,使其能维持想要的形状。”
“哦……是这样啊!”凌薇若有所悟。
赤冶子搓了搓手,“来吧!我今日正好要重新编织这朵花的几只花瓣,你来帮我打个下手,顺便看看这飞行法器是怎么编出来的!”
这正是凌薇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忙点头答应,“是!师父!”
赤冶子把晴雪翻转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把它背面的几片花瓣拆下来。
“师父,这些花瓣是要重新做吗?”凌薇见状问。
“是啊!听说,你学会织道袍了?这花瓣跟道袍有些类似,也是编织出来的。它上面的符文自然也要先编织出来,再在上面用灵石粉勾画才行!”赤冶子解释着。
他们拆下来最外一层的五片花瓣,然后将每片花瓣翻转过来,继续拆解。
花瓣虽薄,但每一片花瓣却可以分为上中下三层。上下两层都如布一般非常光滑,中间一层则有一个由金丝编成的如意符,其余部分则是几一些较粗的主丝作为支撑。
赤冶子并未动上中两面,只将花瓣下面的一层拆开。边拆,他边对凌薇道,“轻风符是助力飞行的,只需要在花瓣的背面加上此符就行了。咱们先拆一片,将这一片重新编好之后,再做其他的。”
“是。”凌薇站在旁边,帮师父将拆下来的丝收集到一起。这样,她也得以细细观瞧这丝的组成。
赤冶子见她看得仔细,笑问,“怎么样?看出来中间包的是什么了吗?”
凌薇用手指捻开一根丝的一端,拨开外面包着的金丝,露出里面一根淡淡金色的金属丝。她用指甲掐了掐那根丝,很硬,丝上没有留下任何掐痕。她又用手指去弯折那根丝,不太好折,但用力之后,便弯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而且松开手也不会恢复。
但这根丝是由什么金属做的?凌薇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摇头道,“看不出来……”
“哈哈!这是云铁呀!”赤冶子笑道。
“云铁?云铁不是银白色的吗?可这根丝分明是淡金色的呀!怎么会是云铁呢?”凌薇看着手中的硬丝问。
“哈哈!你跟我一起,做几根出来,就知道了!”赤冶子笑笑。
金丝拆完了,赤冶子又拿出一大块云铁,让凌薇在空中将其融化。
凌薇的灵力精纯,融化云铁并不费力,很快,面前的云铁块,就变成了一团通红的云铁水。
此时,就见赤冶子又拿出一大块金黄色的金属,将其随手切成许多小块。然后,他对凌薇道,“你控制好手里的云铁水,我来往里加金。”
“师父,这是什么金属?”凌薇问。
“这就是金呀!金子!”赤冶子说着,“噗”地将一小块金子扔进了赤红的云铁水里,“加入金子的云铁我们叫金云铁。这种金云铁的延展性会变得非常好,还十分硬,不容易被打坏,所以,很适合做飞行法器。”
凌薇控制着手中的云铁水,稳稳地接住扔过来的小金块,将其包裹进去。可她面上的表情却不像手中的云铁水那么平静,有些惊讶地问,“金子?竟然是金子!那不是很贵重吗?”
赤冶子点点头,“嗯,金子的延展性实在是太好了,可以随意变形,与如意符简直是绝配,所以一定要加入它!哈哈!不过它也确实有缺点,贵还是其次,主要是比较重。咱这法器还是要飞起来的,所以,也不能加多了!”
凌薇看着师父面前的一堆小金块,叹道,“师父,您这些金子够普通的一家人吃一辈子了!您还说不贵?”
“哈哈!钱财乃身外之物!若不是它的延展性好,扔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它一眼。”赤冶子看着凌薇笑道,“你如今在谷里,要学会看淡谷外那些世俗之物。金虽贵,但有价。有价之物易得,而无价之物才是难得……”
“无价之物?是指什么?”凌薇问。
“哈哈……”赤冶子笑笑,“比如这满谷的灵气,这满谷的弟子,还有今日灿烂的阳光……”
“啊?”凌薇抬起头。今日阳光确实明媚,明媚得让人甚至不能直视,可是,这难得吗?这不是日日如此吗?虽偶尔有阴天,但也过不了几日便是晴天了。难道师父说的,不是这个?那是……
凌薇忽然想起一事,于是问,“师父说的,是苍穹震荡吗?”
赤冶子看了她一眼,点头叹道,“自从上次苍穹震荡之后,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吧?”
“是!师父!”凌薇点点头。
“间隔的时间不算短啦!”赤冶子叹着,又把一块金子扔进炽热的云铁水里。
“师父,您还盼着它来吗?”凌薇问。
“不是盼着。只是……有些奇怪,太久没有出现了,是不是……?唉……无论如何,咱们好好修炼,赶紧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正经!”赤冶子摇摇头,将剩下的金块一一打进云铁水里。
金块在云铁水的高温里渐渐融化,赤冶子用灵力接过凌薇控制的云铁水,将其拉长再捏扁,让金子与云铁充分混合。
反复拉扯了几十次,两种金属终于混在了一起,变成了金云铁水。赤冶子这才拿出个模具,将混合后的金云铁水铸成一根根笔一样的长条。
金云铁条在模具里渐渐冷却,泛出淡金色的光泽。
凌薇用灵力取出一根金云铁条,看着叹道,“就是这个颜色!不过,这么粗?也不能用来编织吧?”
“哈哈!这么粗,自是不行的,还得把它们拉细。”赤冶子说着,又拿出一个满是小洞的铁板。
“把你手里那根金云铁条,按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穿过这些孔,就可以得到一根细丝了!”他说着,也拿起一根晾凉了的金云铁条,将其穿进铁板上最粗的一个孔,再用灵力将其从孔中扽出来。
“你来试试?”赤冶子早看出来凌薇跃跃欲试,于是干脆让她上手。
凌薇接过铁板,学师父的样子,将刚才拉长了一点的金云铁条,再次穿过比之前小了一点的下一个孔。
“滋……”铁条发出尖锐的声音。
但拉出来的铁条,已经比之前又细了一点,也长了一些。
就这样,一直往复……
等凌薇把这根金云铁条从最后一个孔洞里拽出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根很长的细丝,可以用来编织了。
“师父,拽这个,很好玩啊!”凌薇拿起下一根金云铁条,又开始拽起来。
“哦?你喜欢,那便接着拽吧!我来给你做好的这根丝外面,再缠上一层金丝。”赤冶子说着,将凌薇做好的细丝拿了过去。
凌薇一边继续拽金云铁条,一边看师父缠金丝。
赤冶子缠的金丝不是一根,而是六根。六根丝线交错环绕,如一个细密的网,将金云铁丝密密地包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