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音盘膝坐于问渠涧岸旁正前方,身前案几上摆放了平日弹惯的琴,东方傲世与炎焜烨在其身后一左一右盘腿而坐,各执一手抵住其背后大穴输送内力。
方忆恒、六侍卫、燕飞蝶、云芝珲、白宏鑫、云芝珑等一众好手,都站在三尺开外,呈弧形围了一半圈给他们护法。
燕飞蝶看着冷清音的侧颜,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处变不惊,似乎天下事都难不住他。
如今正遇虎啸林泉危难,他竟也能成为众人的中心,这与他平日里打磨沉淀自己有关,做别人不能做的事。
这便是他能从泥淖中一步步走上云霄的原因吧,遇事不躲,迎难而上,能撑起场面、扛起大事,面对谩骂指责质疑都能应对自如。
有充沛内力的支持,冷清音在演奏《金虎飞泉》便能毫无顾忌,对于音律他已经熟悉十年,只因内力不继,所以不敢全程演奏下来。
这《金虎飞泉》极为耗费内力,要达到气势磅礴、气吞山河的效果,必须得寻人合作,十年来无人能默契配合,直到岳承天的出现。
中间穿插《万仙争流》舞蹈,一来是起到振奋人心的效果,二来也是缓和蓄积内力,不然演奏《金虎飞泉》者中途坚持不住。
岳承天在音律上的造诣可与他比肩,内力也算强悍,能与他完美契合《金虎飞泉》,也是两百年来第一次让金钟自响,庄梦溪的演奏成了陪衬。
如今无法与岳承天共奏,就只能自己独演,也不知需要达到什么样的内力才能让金钟自响,箭在弦上,就全力以赴吧。
琴音响起,一开场就铿锵有力、霸气恢宏,虽然是重复之前的演奏,但如今内力充沛得很,力道自然也大了许多。
云芝珲等人也明显感到迎面而来的一股压迫感,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豪迈霸气,心也跟着颤动无法抑制。
难怪两百年来无人能让金钟自响,这是得需要多浑厚的内力和多深厚的音律功底才能达到的效果,二者兼顾者难寻。
听过的人又一次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势,若之前三人合奏是带着感情的奔放,那这就是千兵万马的波澜壮阔,有不一样的震撼。
这一次没有《万仙争流》的穿插,直接是音律的震响,所以旋律没有在祭泉大典持续的时间长,缩短了一半。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乐曲中时,琴声戛然而止却又完美收官,余音在问渠涧旁回响不绝,泉水微微起波澜。
东方傲世和炎焜烨知道一曲终了,便收了内力,仍盘膝坐着,这乐曲着实震撼,所需内力也是庞大的。
也亏得是他们助力,若换做方忆恒和白宏鑫,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一曲完结,音律的力道果真博大精深。
突地,一阵“噗噗——”声响起,随即铺天盖地的鸟雀一起飞扬,几乎覆盖问渠涧整个上空,场景那叫一个壮阔。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惊醒,这一曲《金虎飞泉》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就没给众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可是,乐曲虽然结束,金钟却还未响,大众都知道演奏《金虎飞泉》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一直看着望月泉旁边的飞虎金钟。
莫非真的失败了,之前的金钟自响只是巧合吗。
冷清音双手按在琴弦上,也注视着飞虎金钟,心里莫名紧张,难道真的不行,如果照《云泉外传》所述,自己今日的内力已经是足够了的,可为何金钟不响,难道是音律中哪个环节出了错,可自己演奏了十年,不可能出差错。
云芝珑怒视冷清音:“为何金钟没有动静!你不是很自信吗,今天就让你颜面扫地。”尤其还耗费自己儿子的内力。
周围也有人议论纷纷,不是说十年来只有冷清音才能完成《金虎飞泉》吗,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为何还不如与别人合奏的……
方忆恒盯着飞虎金钟,知道冷清音已经尽了全力,怪不得他,乐曲的震撼做不得假,恨不得冲上前把金钟敲响。
云芝珲也是无法接受,难道真的是天意吗,云泉啊云泉,若你真是先祖,就请让金钟自响,保佑云家子孙平安归来吧。
白宏鑫失魂落魄,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落入谷底:“不,不会的,金钟一定出了问题。”想要冲过去。
云芝珲一把拉住她:“你冷静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我没办法冷静,雁儿就在下面,我一定要救他出来。”白宏鑫努力想要挣脱,哪怕知道力不能及,也是拼命想争取。
云芝珲真想一巴掌拍过去,这个女人一旦面对云中雁的事就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一如三年前把自己囚禁夺权。
霍琦、云高等人也如坠冰窟,岳承天若无逃出生天的希望,那他们的命可能也到头了,已经活得这般辛苦了,上天还不肯饶过吗。
云芝珲只是紧紧拽着白宏鑫,避免她真做出失格的事,也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朝冷清音道:“地尊主,可发现是何处出了差错。”
冷清音站起身,看向金钟,无奈摇头:“属下有负泉主所托。”为何云泉独奏《金虎飞泉》就能让金钟自响,为何与岳承天合奏也能自响,轮到自己就不行了,他自信对《金虎飞泉》的熟悉程度高于岳承天。
云芝珑喝道:“一句有负就能脱罪吗,十年来都是你把持祭泉大典,看来都是花架子,如今需要你真正展现实力却一无所获。”
嘲讽意味十足,敢让自己那出类拔萃的儿子做他的后盾,实在可恶,如今整这一出,那就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吧。
云芝珲深吸口气,竭力压制怒火,又问道:“可还有其他办法。”今天冷清音接连给他打击,都让他摇摇欲坠。
冷清音如实答道:“属下不知。”让金钟自响、月泉自爆是《云泉外传》给的提示,且有两百年的历史,其他怎么能知晓。
或者直接凿湖,做自毁根基之事,为救二人,却让虎啸林泉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任哪一任泉主都不可能做如此疯狂的举动。
云芝珲无奈地闭闭眼,天意如此也莫可奈何。
可也便是这愣神之际,白宏鑫一下挣脱开他的钳制,不顾一切朝飞虎金钟冲去,就是这该死的金钟自响,带走了自己的儿子,今天就把它毁了。
“回来!”云芝珲怒不可遏,大声喝道,跃起身想要去追。
在白宏鑫要碰到金钟时,突然,只听“咚——咚——咚——”声传来,震耳欲聋、响彻人心,把众人的注意力都给拉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