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歆和钱箬坐在马车上,一边吃小酥饼一边下棋,日上三竿时到了兰桂坊。
秦时歆仰望兰桂坊,很没见识的慨叹。
“这就是兰桂坊啊。”
钱箬有些诧异。
“妹妹第一次来兰桂坊么?”
秦时歆颌首。
“是,我以前不大出门,京城好玩的地儿都没怎么去过。”
难得认识志趣相投的小伙伴,钱箬很珍惜也很热情。
“以后我给你下帖,咱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秦时歆痛痛快快的应下。
“福源楼的炒大虾、烹河豚还有……”
不等她报完菜名,有人在她身后大声吆喝。
“让让!让让!都杵在门口作甚?挡了我们姑娘的路了!”
秦时歆忙拽住钱箬的胳臂,躲避到一旁,喜茶南枝和翠巧挡在她俩身前。
“姑娘是柳太傅府的马车。”
翠巧偏过头低声对钱箬说道,钱箬俏脸含霜,冷冷哼了一声。
门口有几位刚下马车的姑娘,秦时初也在其中,她认得柳太傅府的徽记,却不知来的是府里的哪位表姐妹,秦时初忖量片刻,决定先看看再说。
“你那么凶做什么?”
车里那人隔着车帘怨怪,姑娘语调却又慵懒至极,让人情不自禁想起伏在树杈上午睡的猫儿。
秦时初把头扭向一旁,不成想正好撞上凝眉深思的秦时歆,眼风横扫过去,便是明艳大方的钱箬,秦时初唇角微抿。
那可是钱老太爷的孙女,待会儿一定要让秦时歆帮忙引见,若她出阁时钱箬来捧场,脸上有光不说还能求一幅钱老太爷的墨宝,想到这儿,秦时初高兴极了,看向那边秦时歆的目光渐渐柔和,而秦时歆根本没注意打如意算盘的秦时初。
坐在马车上的姑娘露脸了,她一手挑帘,另一只手拈一柄巴掌大的紫金骨缂丝团扇,扇面上绣的是喜鹊登枝,日头一照丝线泛起盈盈光彩,扇坠儿约莫一臂多长,湖绿丝绳中间结着万字结,末端缀着两颗亮闪闪的金刚石,随着动作晃来荡去十分夺目。
姑娘正是柳太傅的嫡长子柳林的嫡女柳如眉。
钱箬对柳如眉方才的作为很是不屑,但又不好在秦时歆面前表露出来,便只说。
“你要是也拿个缂丝小扇儿,一准儿比她招眼。”
秦时歆弯起眉眼促狭道。
“小扇儿倒是易寻,鹌鹑蛋那么大的金刚石上哪找去。”
闻言钱箬掩嘴笑的花枝乱颤。
“钱五姑娘才名远播,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秦时初笑容满面瞟向秦时歆。
“十一妹妹,你与钱五姑娘这第一次来诗会,便挨着我坐吧,也方便我向钱五姑娘讨教。”
钱箬连说不敢当。
“翠巧吩咐可以开始了。”
婢女便捧来盛放笺纸的托盘供大家拣选,笺纸十分精美,角落里绘制着铜钱大小的一蓬花木,光是看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钱箬选的是兰草,秦时歆则是拿起了郁郁葱葱的梧桐,钱箬有些诧异低声问她。
“怎么不挑花儿?”
秦时歆仰起脸庞一脸天真。
“红花须有绿叶扶,我在姹紫嫣红的花堆里最显眼了。”
钱箬拍拍她的手背称赞。
“妹妹蕙质兰心。”
次辅的孙女江璐和江溪,一个选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另一个则相中了红梅。
秦时初面色沉了沉,轮到她这儿笺纸所剩无多,她挑了金桂。
钱箬命人捧来文房。
“不拘诗词,只要其中含有这笺纸上花木的名字,或咏或叹或怨都行,随大家的喜欢即可。”
在场的姑娘们都是出身世家的贵女,腹有诗书气自华,挑的都是自己所擅长的,自然难不倒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