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认错人
好在他没惩罚!不然寨主赶到,瞧见少主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样子,恐怕气得直接宣战了。
齐之焕忙找个地方躲起来,藏在了石头后面,竖耳听着。
没了声响后,他勾头小心翼翼的环视一眼,没见人影,心里只道想必是去了地底下寻人,他便趁着这个时机赶紧溜走。
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女子,眉眼中带着杀气。
定睛一瞧,齐之焕不禁惊得眸子都往后缩了缩。
这女子不是旁人,竟是萧清越!
她怎么会在琴瑟寨?
齐之焕眉头紧皱,心里很是疑惑。
等人走进了,他跑出去把人拉过来,拉到石头后面,捂着女子的嘴巴,生怕人因害怕而发生尖叫。
抬眼看到他后,女子黯淡无光的眸子里忽的一亮,闪着微光。
齐之焕问:“你怎么来了?”
那点微光慢慢黯淡,女子垂着眼帘:“你认错人了。”
齐之焕一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声音不像,神情和身形也不像,无非是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罢了。
他脑海中忽的冒出一个猜测:“难道是贴了画皮?”
女子兀自开口说道:“你想找的人已经被我送出紫楼,我本来还担心她没办法活着离开琴瑟寨,但后来听说有个婢女不要命的闯进来,好似是叫白芍,找了秦风语,希望能一命换一命。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被送出去了。”
一命换一命!
原来白芍身上的毒,竟是这么来的!
“萧清越出去后,被秦风语发现,在她身上下了毒,不过毒没有全部下完,白芍就来了,要是她来得早一些,可能她家主子就能平安无事的离开,如今中了毒,虽说不会立马死去,但毕竟是有害的。”女子边说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继续道:“倘若伤及五脏六腑,恐怕命也活不长久,而且她身子本就不好,你要是真担心她,还是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找到她给她医治,莫要在琴瑟寨里浪费时间了。”
齐之焕皱眉:“那你为什么要冒充她?”
女子冷笑一声:“不然我怎么救她?怎么把她送到紫楼外面?早知道白芍会来,我就不大费周章的扮做这样子,混进紫楼里了。”
毕竟那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住着的都是些怪人。
齐之焕抬手朝人肩上拍了拍,轻启薄唇,道了声:“谢谢。”
女子一怔,抬眼目瞪口呆的撞进身前人黝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满眼都是诧异和惊奇。她难以置信的道:“你、你说什么?”
“你竟然说谢谢?”她忽的轻声笑了笑,“我活这么久,还头一次见世子殿下这般有礼貌,不过没想到的是,令你有这般变化的,竟是被你嫌弃万分、巴不得赶紧退婚的未婚妻,看来我被抓以后,你们两个发生了不少事情。”
她挑起半边眉头:“不过,你要谢我什么?”
女子转过身,背对着齐之焕,眼尾微微有些泛红。
“把她送出这个鬼地方的人不是我,找秦风语提条件的也不是我,你要谢,应该谢身中剧毒的白芍,而我什么都没做成,即便没有我把她送出紫楼,白芍也会来,无非是早晚的问题。”她眼帘轻垂,目不转睛的盯着手心的疤痕。
她很喜欢萧清越,身边有这么忠心耿耿、肯以命相救的婢女。
而她呢?对人掏出一片真心,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慕容清是恨的,她不可能不恨!
她本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本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富商千金,却被芝莲毁于一旦!
只听身后的齐之焕道:“你的这份心意,便是值得谢的。”
慕容清闻言,嗤笑一声:“心意?”
“有什么用呢?心意是最没用的东西!倘若这都值得你去谢,那我突然觉得你的道谢也没有很宝贵,反倒觉得廉价了些。”往前她对齐之焕爱慕,恨不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想当晋王府的世子妃,即便圣旨下来,也没断了她的念想。
做不成世子妃,做侧妃也行呀!
她就是那样喜欢他,可如今当这个人站在他的身后,她却不想回过头去,好好的看上一眼。
慕容清道:“要不是我把她送出去,她根本不会中毒,顶多是在紫楼里缩在角落担惊受怕,我好心办了坏事,你该记恨我才对。”她哽咽一声,“你赶紧走吧,等人从下面出来,你想走就更难了。”说罢,她抬脚就想离开。
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抓住胳膊:“你不走吗?”
慕容清摇头,坚定的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
她要杀了秦风语!
要是她能出去,她定是连同芝莲一起杀死!
凭什么命运不好的人,因为嫉妒,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代替她的位子,扮成她的容貌,成为富商千金,而她却被永远困在这里?
上天不公,每个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有人生于皇室,一生不愁吃喝;有人生于贫困潦倒的地方,为温饱发愁。
可擅自夺走别人的人生就公平吗?
慕容清咬牙道:“殿下,您若真的感激我,便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齐之焕不解:“什么条件?”
“等你出去以后,帮我杀了芝……不,她现在是慕容清。”女子自嘲的笑了笑,“帮我杀了她,就当我求你了。”
慕容清?
齐之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脑子里不禁回想起竹青说的话:“她和秦风语达成了交易,她一生为琴瑟寨卖命,而少主则会成全她的心愿,让她过上如愿以偿的生活。”
看样子眼前这个和萧清越有着一样的脸的人,便是慕容清了。
而外面的富商千金,则是芝莲。
慕容清恨芝莲,齐之焕对此并不觉得稀奇,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温白羽抱着怀里的少年离开了地下府邸,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少年费力的睁眼瞧着他,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他垂眼看着面无血色的人,担心得不行:“你撑住,我马上带你离开。”
但他不知道路,就算有要走的心思,也没那个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