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六月四,办宴席
李水夜不喜欢沈栾,甚至已经到了嫌恶的程度。
“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际上无非是皇上的一枚弃子罢了,真当自个儿还是先皇在世的时候,受宠的小公主?做她的美梦吧!她怕是还一直活在过去……”
“够了!”
李水夜滔滔不绝的吐槽着,正说得起劲的时候,齐林逸听不下去了,呵斥一句,出声制止,他斜眼小心翼翼的朝身旁坐着的、沉着脸色的人瞧了瞧,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满的哼了哼,扯开话题道:“早知道来之前就喝点提神的茶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困。”
齐林逸没理会,他一声不吭的坐着,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字架。
李水夜没等到回应,又朝人瞧了几眼,索性闭上了嘴,懒得自讨没趣。
有琴声从正对着大门的房间里传来,紧接着,一行黑衣人,每两个人都抬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其中有年幼的孩童,正值壮年的男子,还有手受伤了的婆婆。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最后才抬出的沈栾。
底下顿时议论声四起,原本安静的环境变得吵闹起来。
“天吶!那是谁?我没看错吧!那位不是当今的永安公主吗?”
“你是不是看错了?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仔细瞧瞧!不就是她吗?但真是奇怪得很,她就算是收了请柬,也不该以这种方式出场呀!”
“陆贵妃胆子真大,竟敢把永安公主绑起来!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坐在椅子上的众人纷纷勾头去瞧着,原本困的人,也都不困了。
人都被抬着,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将人绑在木柱上,绑好一个,才会开始绑下一个,沈栾在最后,坐着的人就算伸直脖子,也看不清正面,只能瞧见个侧面,能看见个侧脸都算是好的。
“沈栾!”
齐林逸低声喃喃一句,腾的一下起身,朝穿着月白色衣衫的人瞧去。
他这一站,想站却又不敢站的人都跟着站起来;坐的位置离黑衣人近的,直接离开位子,凑过去,瞧清楚后,好似汇报一般的大声道:“她就是永安公主!”
见状,李水夜忙伸手,一把将身旁的人给拽回椅子上:“你坐下!你干啥呢?这种场合还是老实点儿的好!没听说过出头鸟容易被打吗?”
“眶!”
房门口的婢女用力敲了敲手里提着的锣,冲众人道:“还请大家遵守秩序,回到椅子上,不要阻碍黑衣人,否则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才算是老实了些。
场上有椅子是空着的,等所有被抬着的人都被绑好的时候,黑衣人走去,把空着的椅子朝前拉了拉,拉到了紧挨着石墩的位置。
空着的没多少,绝大部分的人都给足了陆贵妃面子,不亲自来,便会让府里的管家或者旁人过来。
除了为受邀前来的人准备的椅子以外,还有三把椅子,和别的不同,都是红色的,椅子腿上用白色的漆随意的涂了两道。
众人都根据房门的号码入座,没有人坐在那里。
三把椅子挨在一起,放在了正对大门房间的门口的地方,也在圆形之中。它们连同着空着的椅子,被人拉到了石墩那里。
陆贵妃从屋内走出来,面带笑意:“今日是我弟弟的婚礼,很感激各位能够来到现场,跟我一同见证着这桩婚事。”
“当然,我想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永安公主会被绑着,绑在柱子上?这是我之前就和栾儿商量好的,并非是我一意孤行,将她绑着。”陆连灵声音洪亮得很,她一说话,全场都安静下来。
她走到圆圈内,冲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福了福身子,就快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萧清越眉头紧皱,放在膝盖的手紧紧抓着衣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被绑着的沈栾,一脸担忧。
齐之焕抓着小姑娘的手腕:“别担心。”
这个举动让萧清越抓着衣衫的手,力度松了些,齐之焕的手顺势往下滑,滑进萧清越沁出汗的手心,轻轻握住。
有人手里拿着拂尘,不慌不忙的走出来,边走边道:“若是想要让这姑娘和陆知儿结下姻缘,让二人的红线绑在一起,便需要几个命中带火的人供我作法,永安公主沈栾便是其中一位!”
话锋一转,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家完全可以放心,这群人是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他们都是属于昏迷的状态,等婚礼结束后,自然会醒过来!况且,就算给我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呀!”
李水夜啧啧两声,侧头附在旁侧人的耳边:“你说这老头说的话可信吗?”
齐林逸手背有青筋暴起,一手拿着扇,一手紧握成拳,他沉默不语,牙齿咬着下唇,目不转睛的瞧着被绑住的沈栾。
“嘿!你这是想干嘛呢?”李水夜朝齐林逸的手上用力拍了两下,“你是想把我送给你的扇子捏坏,还是想用指甲把自己给扎出血啊?我劝你最好还是冷静些,瞧着老头信誓旦旦的样子,八成是真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他安抚道:“放轻松。”
大师走到陆连灵面前行了礼数,直起身板后,大声道:“今日我受贵妃之托,来主持这场婚礼,在此,我先祝到场的各位平安如意,事事顺心,再祝贵妃娘娘身体安康,心想事成,最后祝新娘新郎,永结良缘,永不离弃!”
说罢,大呵一声:“奏乐!”
话音落后,就有乐器声从身后的房间里传来。
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带着红盖头,在黑衣人的搀扶下上了台阶,走到了十字架旁边。她的双手被绳子绑着,脚腕上带着锁链。紧跟在她身后的是被四个人抬着的红木棺材,棺材上坐着一只脖子上系着红线的黑猫。
棺材抬上去,打开盖子,躺在里面的陆知儿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双目紧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