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忘了带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玉牌那东西可不是任谁都能领到的,一个宫女还想上天了,哼……”胖署令撇撇嘴鸷笑道。
半天马凳缓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刚刚在宫巷发生的一幕……那人恶狠狠地抓住自己的前襟,他的手法极快当场很难发觉……一定是那个时候玉牌被掏走的,马凳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玉牌丢失,不只姐姐进不了御宴见不到皇上,会受何种处罚还不得而知,但马凳知道处罚定不会轻的。
心惊胆颤的马凳顾不得向胖署令解释,转身就往外跑,他要去追赶那个偷了他玉牌的可恶的应该千刀万剐的死太监。
“小子,轿撵不派了?”胖署令像是被人戏耍了,不由得胸火顿起,一把将马凳抓住,“一句话不说就想跑,你是来浑水摸鱼的吧。”
“我来不及跟您解释了,玉牌是被那个死太监偷走的,我得去追……”
“混账玩意上哪去追,还敢口口声声的死太监,反了你了。”胖署令像拎小鸡一样将马凳拎过来,正要使出一掌武当拳,一个精瘦的太监迈进门槛走了过来,稽首道:“大人……”
胖署令住了手,抬眼看去,来人并不认识。
“你是哪个宫的,宫撵已经派完,没有了。”署令没好气地说道,他派了多少宫撵心中有数,来人定不是显耀人物的门下。
那人道:“我是过来找这位小哥的。”
“找他?”胖署令指了指马凳。
“是。”来人回答。
“找我?”马凳疑惑的看着他,小声嘀咕道:“我与你并不相识……”
“嘁……不过一宫女,用的下人还不少……”胖署令一撇嘴松了马凳,对来人道:“看来玉牌是在你那里了?”
“是。”
“什么?”马凳甚是吃惊,不太相信的看着他,问道:“你说的可是我……我的玉牌?”
“确定是你丢失的玉牌,”来人将手中攥着的一枚玉色小牌递给马凳,“刚刚在过来的路上捡到的,见你急忙忙往这儿跑,估计就是你丢的,在外面没有赶上你,便追了进来。”
马凳接过玉牌反反复复地看了,脸上露出笑容,“确实是小的丢失的,”马凳深鞠一躬,“谢谢公公,您的恩德……”马凳还未说完,那人手一摆道:“既然是你丢的就请收好吧。”
“大人告辞。”那人说完,一闪身出了大门。
马凳一时有些懵懂,想不清来龙去脉,抱着玉牌自语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这玉牌是被那个死太监偷了去的,怎的又成了丢失的了……”马凳下意识的掏掏胸前的口袋,“这个口袋可是牢靠的很呐……”
胖署令似乎看明白了几分,眼前的这个小太监后台须是不弱,还是不要太过为难他的好。于是笑了笑道:“看得出此人身手不同一般,你小子傻人有傻福,玉牌既然回来了,拿来让本官瞧瞧。”
“是。”马凳将玉牌递给胖署令。
署令验过了玉牌还给马凳,又写好一只竹签递了过来,“持此签去撵房,管事的会按上面的给你安排。”
“谢过大人。”马凳仔细收好玉牌接过了竹签,急忙转身出了屋。
领着四人宫撵往憩园走,四个抬轿的太监慢悠悠地跟随着,他们毫不避讳马凳,一边悠悠地抬着撵一边不停地嘟囔着不太好听的话,抱怨如此不合时宜的这次行差……一个下人竟也能让他们过去伺候,“嘁,你哪来的脸面。”离马凳最近的一个轿夫抬手给了马凳一掌,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马凳倒不与他们计较,不屑道:“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待姐姐赴了宴见到皇上,飞上了枝头变了凤凰……哼,看你们还敢如此怠慢吗。”
马凳的话引来轿夫们一阵嘲笑。
到了憩园,轿撵在院门外候着,马凳乐呵呵地进了屋。祁姬已经装扮完毕换好了锦衣,同采芑专等马凳回来。
迈进房门的那一刻,马凳立时惊呆了,此时的祁姬宛若仙子下凡美丽的不可言说,特别是她如云的鬓发装点上五彩夺目的珠花,更是画龙点睛美丽绝伦,整个憩园似乎都被她照亮了。
马凳看直了眼,情不自禁道:“姐姐简直比天仙还要美上数倍……”
采芑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拍了拍呆立的马凳,“怎么样,这可是本姑娘的功劳。”
“若不是姐姐天生丽质,你再是如何妙手也扮不出仙子来。”马凳调侃道:“若换做是你,估计再是怎样装扮,也不过还是地姑一枚吧。”
“什么地姑?”
“就是地上的女子。”马凳抿嘴偷乐。
采芑知他调侃自己,一撅嘴道:“虽比不上姐姐,可本姑娘也算是上上等的。”说着采芑扭着腰身原地转了一圈,手搭在腮下扮作淑女姿态,“比仙女如何,是否不差半分。”
马凳哈哈大笑,祁姬也被采芑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玩笑归玩笑,时辰不早了,采芑与马凳换了正经神情,扶着祁姬出来憩园大门上了轿撵。
祁姬的美貌令四位轿夫唏嘘不已。
憩园不同其他宫室,原只当是极其普通的一位宫女,不知走了什么大运被选了入御宴充数,他们本是不情不愿的过来伺候的,个个怠慢的不成样子,却不想这位姑娘竟如此的光彩照人,皇上见了哪有不宠之理,飞黄腾达即可在朝夕之间。
发了呆的轿夫们被马凳一声吆喝回过神来,立马露出十足的媚态毕恭毕敬地抬起轿撵,路走的也是稳稳当当的不敢再有半点差池。
过了几条宫巷,到了一处宽敞的巷道,道两旁有些宫里难得见到的绿植和几株杯口粗的槐树。采芑眼尖,伸手指着一棵粗些的槐树道:“姐姐,那棵树下吊着一个大蜂窝,在这皇宫里还真是稀奇。”
祁姬忍不住扭头看去,却突然感到头上一阵瘙痒。
“那是黄蜂做的窝,在家时经常见到,进宫后还真的从未见过。”马凳顺着采芑的手指也看到了一个不小的蜂窝,嬉笑道:“黄蜂怕人,不去招惹它们就会相安无事,但不能去捅它们的窝,有一回我那个邻居铁蛋……”马凳的故事刚开了个头,蜂窝便似真的被人捅了一般,几只黄蜂率先从窝里飞出,紧跟着蜂窝就像炸了锅,群蜂呼地冲了出来,向祁姬的轿撵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