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嗓子，他假意低头看文书，重新发问：“我说，你们为什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

　　这一回，长公主反应过来了，男人同她预料的一样，聪明人同聪明人对话，势必会擦出火花。

　　云晏不是爱卖关子的人，这监牢阴暗潮湿不宜久留，他还想着早些问完话离开。

　　“明人不说暗话，能想出利用云州国人信奉神灵这一点而伪造神迹的人，就算不是聪明绝顶之人，也一定不会笨。

　　既然城中已经张贴告示写明此事暂缓，你焉有嗅不到危险的道理？留下来装傻充愣，却晓得先行将自己的丫鬟车夫藏好，看来你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上次城郊是为第一次，今日这番碰面是为第二次，这两次都是你刻意为之的吧？”

　　“不是。”

　　“不是？”云晏挑眉，重新对上长公主清亮的眸子，“大着肚子还能投怀送抱，手段如此卑劣，不觉得自己的否认太过苍白了么？”

　　尽管长公主知道他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才会对她如此冷漠，但头一遭听见对方这么往她身上泼脏水，且眼神中满是鄙夷，她还是忍不住心揪了一下。

　　“我有什么理由要对你投怀送抱？”

　　“你既已经这样做了，理由还重要么？”

　　止戈：“......”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重生之前的沈未晞同顾锦淮水火不容了。

　　同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么说话，这是怕对方不爆炸吗？

　　想想长公主重生后顾太傅的漫漫追妻路，止戈低头扶额。

　　他是不明白顾锦淮吃错什么药了要这么对待他们，但...

　　他要真是那个爱信阳到骨子里的顾锦淮，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后悔今天对沈未晞是这般态度。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你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长公主蹙眉，她本来还想同对方斡旋两轮，但对方说话实在是太冲了，她有些受不了。

　　“这话当日你已经在城郊说过了，让我提醒你一句，戏演多了自己也会当真，我奉劝你最好配合我的审问，否则...”

　　“否则你要如何？打死我？杀了我？”

　　云晏一噎，淡淡道：“我是太子，不是道上的，做什么喊打喊杀？”

　　“谁知道呢，不是听说有宫女给你收拾衣物不甚妥当被你命人狠狠打了一顿丢出宫喂狗了么？”

　　“我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那日那宫女投怀送抱，他只是让人送出宫去，何曾要人毒打她一顿再丢出去喂狗？

　　太荒谬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传了，是谁说的还重要么？”

　　云晏：“......”

　　止戈低头勾了勾唇，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给长公主竖个大拇指啊！

　　以牙还牙这招用得甚是妙啊！

　　“不扯这些没用的了，”云晏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戾气，“说说你们的来历，我目下只查到你们是南朝人，何以会对我国的青碧玛瑙这么感兴趣？”

　　“不扯？你说不扯就不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凭什么顺着你？”

　　沈未晞体内那个沉睡已久的好斗人格被眼前的男人重新激发了出来。

　　“你刚刚不是认为我在刻意接近你么？我接近你的方法就是伪造神迹？你能不能捋清楚思路再来盘问，你到底想问什么，我不明白。”

　　云晏冷眼瞧着面前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只觉得额上青筋暴起。

　　这个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擅长诡辩？

　　也就是他亲自审问，要是换了旁人，早就被绕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