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殷管家——殷管家——”
“叫什么呀,我又不聋。”殷綦懒洋洋的声音从阿良头顶传来。
阿良仰起头,看见殷綦正蹲在房梁之上,用一把匕首撬着什么东西。
咔啦一声,粗大的房梁竟被殷綦掀起一块。
“你要拆房啊!”阿良叫道,他寻思自己是不是应该跑出去躲躲。
被殷綦这么一撬,房梁上竟然现出个黑洞来,殷綦伸手进去摸索:“哈!你上来看看。”
阿良没好气的说道:“我上得去嘛!我可不像你们似的会什么轻功。”
殷綦轻松从房梁上跃下,手里拿着一块瓦片,瓦片上面黑乎乎的不是木炭是什么。
阿良低头看看木炭,又抬头看看房梁,不由得赞叹道:“乖乖,这些贼也太会想办法了,竟然想到在房梁上动手脚。”
殷綦道:“这人能自如上下房梁,身上一定有些功夫。还有,上面有个暗门,直通屋脊,这房子里住着人,不可能是后来凿的,所以……”
“所以肯定是盖着房子的工匠动的手脚!”阿良接话道。
殷綦满意的一笑,说道:“那你还愣着干嘛!”
阿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奔出房间,去找捕快让他们抓人。
捕快们刚要出门,两个农夫模样的人抱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阿良一眼看见他们那个包袱里渗出血渍,警惕的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头,人头。”其中一个人说。他这一说,几个捕快立刻抽出了腰刀。
另一个人埋怨的瞪了同伴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示意他们看看。
阿良狐疑的接过那张纸,打开一看,原来是孟祥贵父亲发的那张悬赏告示,他这才松了口气道:“原来是送悬赏的人头呀,竟然真给你们找到了,打开我看看。”
那个农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包袱,一个血呼啦的肉球呈现出来,那颗头上五官俱损,血肉模糊,粘着泥土和稻草,如果不说,决计看不出是颗人头。
阿良吓得倒退了两步,忙道:“行了行了,快包上吧。”
殷綦从后面溜溜达达的走过来,伸头看了看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假笑道:“难为你们找到了,快把人头交给这位捕快大人,跟着去领赏吧。”
殷綦说着随手一指,恰好是之前说他坏话的那名捕快,那个捕快脸色铁青,只好不情愿的捧着那个血淋淋的包袱走了,殷綦笑容可掬的对着他的背影道:“可要亲自拿好了,别弄掉了——”
剩下的捕快分头行动,很快查到当初替郑家盖房子的工头叫韩三德,是这一带很有名的木匠,擅长做各种精巧机关,只是他这次做的机关没有用在正途上。
“这个机关的确是我做的,”韩三德承认道,“但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被逼无奈。”
“是谁让你在房梁上动手脚的?”玄玉问。
韩三德道:“我也不认识那个人,只是听到有人叫他长盛。有一天他突然找到我,威胁我在房梁和屋顶上帮他做个暗门。我不肯,他就威胁说要杀了我全家。出于无奈,我只好帮他做了。”
玄玉又问:“关于这个长盛,你还知道些什么?”
韩三德摇头道:“他好像还会些功夫,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哦,对了,那几天他天天过来,盯着我帮他做暗门,有一次弄得有些晚了,有个人来找他,我恍惚听见什么开席了,还是开戏了,也没听真着,后来他就匆匆走了。”
韩三德因为帮助贼人设计机关,被暂且收监,玄玉等人则回到了客栈。
“开席,厨子?开戏,戏子?”阿良自言自语道。
“是开戏!”玄玉突然道。
“为什么?”小雪问。
“那个长盛会武功,戏班的人唱念做打,会些功夫一点都不奇怪。”玄玉解释道,“现在正在开大集,各路戏班都汇聚于此,我们正好去查访查访,尤其是戏班里的武生。”
阿良和小雪一听可以去听戏,都鼓掌叫好。
于是阿良和小雪一组,玄玉和殷綦一起,四个人一组朝东一组朝西,分别去探访市集上的戏班。
“唉,我也想和管家哥哥一起。”小雪有些幽怨的道。
阿良听了十二分的不满:“怎么,不乐意和我一起呀,我还不愿意和你一块呢,叽叽喳喳吵得要命!”
小雪气得叉腰道:“哼,管家哥哥又帅气又体贴,哪像你,又臭又硬,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阿良也赌气道:“那个黑炭头,又阴险又狡诈,我才不要像他一样呢!”
“阿嚏——”殷綦打了个打喷嚏。
玄玉关切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得了风热?”
殷綦揉揉鼻子嘟囔道:“没事,谁骂我呢?”他抬头张望了一下,“那边有个戏班,我们过去瞧瞧吧。”
连着看了三家戏班,阿良只觉得脑子里叮当作响,鼓乐齐鸣,小雪也从进第一家戏园子时的兴奋雀跃,变成了看见戏园子的招牌就皱眉。
他两人逛到集市散场也一无所获,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栈。一进客栈,就看见殷綦和玄玉坐在楼下喝茶。
“你们在这里躲懒啊,害得我们听戏听得耳朵都出了茧子。”阿良埋怨道。
殷綦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我们那边就两家戏班,不过班里都没有这叫做长盛的人。”
小雪气馁道:“我们这边也没有,会不会那个长盛根本不是戏班子的,说不定他只是去看戏呢。”
玄玉也有些泄气:“明天再盘问盘问韩三德,今儿个大家都累了,早点歇着吧。”
第二天,韩三德那边并没有提供什么新的线索,玄玉决定再去市集看看。
“还要去看戏呀!”阿良觉得现在脑子里的锣鼓点还没有消失呢,他央求道,“说不定是开席呢,要不我去打听打听附近的酒楼厨子吧。”
玄玉想了想道:“也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和殷綦再去看看戏园子,你去酒楼看看,小雪……”
“我跟阿良去酒楼。”小雪忙不迭的说,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和管家哥哥在一起,逃离戏园子才是头等大事。
白天客人稀少,小戏班子抢不过大戏班,只好白天搭台唱戏,戏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看客。因为现在是大集,所以戏班子唱的都是热闹戏码,几场下来殷綦也觉得有些脑仁疼了。
“还有戏班子吗?”玄玉问,只有她不知疲倦。
眼睛不好,是不是也影响听觉呀。殷綦暗自腹诽,嘴上却说:“前面好像还有一个。”
玄玉点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