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盏上面竟然有龙纹?”玄玉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她拿过金盏细看,没错,这只龙纹莲瓣金盏上装饰的的确是五爪金龙。
玄玉对殷綦道:“五爪金龙是皇家御用之物,除了皇帝,只有皇子和亲王才允许使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綦沉下脸道:“其实,刚才我听到那个老巫师称呼那个人为‘陛下’。”
“陛下?”玄玉大吃一惊,“怎么可能,难道,那个人是平帝不成。”
殷綦道:“平帝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吧,我虽然看不到那个人的样貌,但行动举止看上去老态龙钟,不可能是当今皇帝。”
玄玉道:“我想也不会,皇上一向对我爹和我哥哥十分器重,怎么可能下令杀他们。或许是哪个亲王暗中僭越,不过这次牵扯到了皇室,以后查起来怕是更加困难了。”
吃过东西,玄玉靠在殷綦肩头小憩。
玄玉看着头顶巴掌大的星空,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老巫师说我是巫灵女的后人,难道他是指我娘?”
玄玉看着殷綦正色道:“当初,那个从林兰坨来的小老头说有人在我的房间使用过禁术。你也说过,是我娘召唤你来救我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娘会巫术。”
殷綦道:“没错,你娘会巫术,就是她施展禁术召唤我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玄玉看着殷綦的眼睛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召唤你需要使用禁术?你刚才对那个老巫师做了什么?”
殷綦微微叹息道:“我的身份和这件事情无关,那是另外一个冗长的故事。至于你娘的事,我答应了她不说的。她不希望你知道太多,只想让你做一个平凡的人。”
“为什么呢?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拽来拽去。她为什么总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对我说。可是不管我知道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会发生在我身上,这对我公平吗?”玄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殷綦抱住玄玉,让她尽情的哭泣,小小年纪的她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压力。
玄玉哭了一会,渐渐平息下来。殷綦双手扶住玄玉的肩膀,看着玄玉的眼睛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玄玉不满的道。
殷綦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你娘临终前,还保留了最后一点灵识,她说让我等待时机成熟再告诉你,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玄玉不解的看着殷綦:“保留了灵识?是什么意思?”
殷綦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银盒,对玄玉道:“这里面就是你娘最后的灵识,她还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能见到我娘?”玄玉惊喜万分。
“对,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你准备好了吗?”殷綦问。
玄玉紧张的点点头:“准备好了。”
殷綦道:“需要一点手段你才能见到她,有一点疼,忍着点。”
殷綦咬破中指,凭空画了一道符咒,将手指点在玄玉的眉心,玄玉觉得眉心一阵刺痛,像又有什么东西由眉心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啊——”玄玉痛苦的抱住了头,一阵针刺一般的疼痛过后,玄玉喘着粗气睁开了双眼。
殷綦已经打开了银盒,邬寒星正站在那里看着玄玉,眼中满是柔情。
“玄玉。”邬寒星轻声唤着女儿的名字。
玄玉有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娘——”玄玉扑进邬寒星怀里,可是却扑了个空。
玄玉再也绷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邬寒星怜爱的看着女儿:“玄玉,你能活下来太好了。真是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辛苦了。”
玄玉哽咽着摇摇头。
邬寒星道:“我的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吧。这件事我本来没有打算告诉你,我希望我们一族的厄运到你这里就停止了。可是没想到你还是卷了进来,或许这就是咱们的命运把。
其实关于这一切,我也是我的娘亲那里听说的,她和我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平凡的生活。
她告诉我,在我们巫蛊一族,灵力最高的巫女被称作巫灵女。巫灵女听起来身份高贵,但命运却是十分凄惨。
巫女们到了十五岁便会接受大巫师的筛选,灵力最强的就会被封为巫灵女,每到十五月圆的夜晚,眼睛里闪烁的巫灵星就是巫灵女的标志。
年幼的巫女们从小的愿望就是能成为众人敬仰的巫灵女,可是只有当上巫灵女以后才会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巫灵女要终身保持处子之身,她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鲜血,为大巫师的巫术做加持。
每逢法事,大巫师就会割破巫灵女的手腕,蕴含着灵力的鲜血会使大巫师的巫术达到最高的效果。而巫灵女呢,最后只会灵力耗尽而死。
很多年前,巫蛊一族发生大乱,我娘趁乱逃出了大巫师的控制,在乡下隐姓埋名。她嫁了一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她发现生下孩子之后自己的灵力大减,十分开心,她终于可以像寻常女子一样活着了。
可是当她发现自己消失的灵力在女儿身上重生的时候,比她自己成为巫灵女更加痛苦。为了躲避巫蛊一族的追寻,我娘带着我隐居到了最人迹罕至的地方。
我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可是我和你一样,不甘心做个平凡的女孩,想要到外面去看一看。阴差阳错,我遇到了你爹,我们一见钟情,他想要带我回到邺都。
我娘极力阻止,但我铁了心要离开。我娘没有办法,只好把巫灵女的故事告诉了我,她让我想清楚,如果我回到了邺都,每天都要冒着身份被戳穿的风险,一但被人发现我是巫灵女,那将是万劫不复。
可是我的年轻,还有我和你爹炙热的爱意,让我根本就不惧怕死亡的威胁。我和你爹一起回到了邺都,我们成了亲,还有了孩子,直到你的出生,我才终于懂了我娘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