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殷綦看着沉默不语的玄玉。
“我在想夜探景慧云家。”玄玉道。
殷綦耸耸肩,嘟囔道:“我就知道。”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玄玉和殷綦越过围墙,悄悄进入了景慧云的家。
小添在王妈妈的陪伴下已经入睡,褚十三的房间内也已经鼾声如雷。
玄玉心想,这个褚十三,妻子失踪数日,竟然还能睡得这么踏实,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就真的太没心没肺了。
在厨房之中,他们又在柴堆的后面找到了相同的毒草药,草药已经发霉了,看起来扔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整个家里都十分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之处。
“难道是我们多心了?”玄玉自言自语道。
“娘——我要娘——”玄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她反应过来是小添在说梦话。
玄玉想起了什么,对殷綦道:“你还记得景慧云失踪那天,褚十三对小添说了什么吗?”
殷綦脑中一片空白:“说了什么?”
玄玉道:“他说景慧云去了姨娘家,景红云搬走已经一年了,褚十三怎么会突然说景慧云去了姨娘家。”
“你的意思是……”
玄玉微微一笑:“走,我们去景红云家看看。”
景红云家的院子已经一年没有人搭理了,院子里的荒草已经没过了小腿。
殷綦带着玄玉从院墙上一跃而下,他们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血腥气!”玄玉道。
殷綦晃燃了一根火折子,和玄玉一起向着血腥气的来源走去。
来到西厢房门前,血腥气更为浓重了,房间没有落锁,殷綦轻轻推开了房门。
虽然预想过里面的样子,玄玉还是被眼前这个毫无遮掩的血腥现场吓了一跳。
屋子里面地都是血迹,还有一把沾满鲜血的斧子,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衣物的碎片和掉落的首饰。
“她被分尸了。”玄玉看着满地的骨茬和碎肉说。
“太狠心了,对发妻竟然下得了这样的毒手。”玄玉拾起一朵碎裂的珠花,用油纸小心的包好。
天亮后,殷綦击响了县衙门口的鸣冤鼓。
县令大人也是将信将疑,但看在六扇门令牌的面子上,还是派了捕快跟着玄玉去走了一趟。
看到荒废的西厢房中血淋淋的场景,捕快立刻被震惊了。他飞快的跑回了衙门禀报县令,然后将褚十三捉拿归案。
打了二十大板之后,褚十三招认了,被县令投入了大牢。
褚十三杀妻焚尸的事情立刻传遍了整个县城,玄玉住的这条街上,大家更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呀,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褚十三看着老老实实,做起事来竟然这么狠。”
“我看十三不像那样的人呀。”
“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话说回来,那这景家的家产不就要旁落了,八成是要便宜景红云了。”
“你还不知道吗?红云早就病死了,赵大前儿个刚从红云家报信儿回来说的。”
有一个人没有参与街坊们的讨论,他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朝衙门的方向走去。
“褚十三,有人来看你了。”牢头哗啦哗啦的解开铁链。
“有劳了。”景兴业谢过牢头,走进了牢房。
“大舅哥?想不到来看我的人竟然是你。”褚十三挪了挪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别动了。”景兴业从篮子里拿出金创药替褚十三上药。
褚十三感动得有些哽咽:“大舅哥,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杀慧云。”
“你没杀她,为什么要认罪呢。”景兴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褚十三苦笑道:“打板子太疼了,我受不了啊!从小我娘就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入赘以后也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们打我,我真的熬不住。认了罪,还能多活两天,不然我昨天就被打死了。”
或许是因为疼,褚十三掉下泪来:“与其这么活受罪,我还不如死了,我就是放心不下小添。大舅哥,我一直拿你当一家人,麻烦你,以后帮我照顾小添。”
景兴业没有答话,他从篮子里拿出吃食,对褚十三道:“别胡思乱想了,先吃些东西,把身子养好吧。”
褚十三还想再托付托付,可是景兴业已经提起空篮子走了。牢头重新把牢门锁好,褚十三看着眼前的几盘菜和一壶酒,苦笑了一下,也罢,苦中作乐吧。
褚十三被抓了,玄玉还是有些不踏实,景慧云的尸首还没有找到。县衙捕快告诉她,褚十三认了罪,却拒绝说出景慧云尸首的下落,只求速死。
玄玉对自己的判断有些不自信了,当她得知景兴业去探过监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深夜,玄玉和殷綦再次来到景红云的家。
她想起昨夜来的时候,大门上的锁落了厚厚的灰尘,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褚十三又不会飞檐走壁,他是怎么进来并杀了景慧云的呢。
站在西厢房前,玄玉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殷綦用火折子照了一下,是几块碎瓦片。
“可能是野猫踹下来的瓦片。”殷綦道。
玄玉拾起一块瓦片看了看:“不对,你看,这个茬口还是新鲜的,是这几天掉下来的。”
玄玉抬头往屋顶上看去,屋瓦上长的野草似乎有踩踏过的痕迹。
“我们上去看看。”玄玉对殷綦道。
殷綦抓住玄玉的手肘,双脚一点,带着玄玉跃上了屋顶。
果然,屋顶上的草有好几处被踩得倒了下去,玄玉蹲下身,指着一颗野草的顶部轻声叫道:“你看,这里有血。”
看来,凶手是通过房顶来运送尸体的。
玄玉抬头往前看,她吃了一惊,于这西厢房的屋顶仅半臂之隔,就是一堵墙,这堵墙上还有一个小窗。
这是景兴业家的墙,景兴业的家,是在景家两姐妹的院落之间的夹道中盖起来的,几乎是紧贴着两家的房檐。因为实在太狭小,所以加了一个小阁楼,这扇窗,正是通往那个小阁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