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面临抉择
可这位执剑长老偏偏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多年前,在灵虚山外,皇甫清寒就见到过,哪怕被长剑穿腹,他也能谈笑风生。
皇甫清寒手腕翻转,剑尖在墨轩左肋再刺一剑。
他又继续道:“你这里有倒是找的不错,只是,没有可信度,这位小圣女纵然天资聪颖,可这控尸的本事到底是你一手所交,你莫不是想说,你控不得这罗刹尸?那当年,灵虚山外的那场杀戮,你如何解释?像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真要谋朝篡位,会推迟到现在什么也不干整日龟缩于忘川宫?你到底为什么不动手,你自己,心知肚明。”
墨轩道:“那你说,我心知肚明什么?我心知肚明什么!”
最后一句,墨轩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吼了起来。
皇甫清寒缓缓道:“当年你屠杀南疆皇城,杀便杀了,却偏偏留下这位小公主,养在身边还将她立为圣女,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报复,为了篡位,为何不灭人满门?为何还偏偏留着她,每月喂药使她失去当年的记忆?”
墨轩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废话,统统都是废话,报仇便报仇,上一辈的仇怨,与一个小姑娘何干?”
皇甫清寒冷笑:“你的确是报了仇,只是,你报的什么仇?若是你真想报仇,此刻你便不会来这里。此时的南疆,便不会还在温氏一族手里。你费尽心思为她保留了一切,呵呵,墨轩,你简直是可笑。”
白曦臣躺在雨里,那把青竹伞立于她身旁,为她挡掉头上的暴雨。
她听着二人的对话,脑中犹如一团浆糊,她突然觉得,这些事情,也许远比她想的要复杂的多。
阿九此次南城之行,只怕,不光是为了虎符。
时间快速流逝,在堤坝处的人全都没了踪影,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回来。
显然,那边出了问题,要么是被人拖住了,要么……是被天灾拖住了。
墨轩像是被皇甫清寒的话彻底激怒了,怒吼一声,夕影刀破孔而出,直逼皇甫清寒面门。
皇甫清寒微微蹙眉,身中十八剑,这人像是完全不怕痛一般,好像根本不怕受伤一样。
“可笑的是你,蛰伏多年,不也是为了报仇?一身武艺不敢露出,如今却还要跑来南城趟这趟浑水。”墨轩一边进攻,一边怒斥。
皇甫清寒冷笑一声,精明的眸中一片清辉,逆佛剑在此准确无误的刺中了墨轩的左胸。
正在这时,嗖嗖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压过雨幕袭来。
一声轻缓的男声从半空中响起:“墨轩,你果真是傻,人家激你两句,你就浑然不顾了么?”
那人一身白蓝色长袍,手中持一把玉面伞,从半空飞跃而来。
他一把将墨轩从地上扶了起来,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窟窿的墨轩,再看向皇甫清寒:“九爷,下如此狠手伤我忘川执剑长老,就不怕,我捏碎你吗?”
墨轩这才恢复了神智,看向身边的人:“天意……你居然,会出忘川宫?”
而另一边,白曦臣明显感觉到,在这个叫天意的人来之后,皇甫清寒身上的气息明显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由得想仔细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只是……那人周身被笼罩在白雾里,连带着此时墨轩也看不太清楚。
迷雾之中,传出几声血咳,方能辨别出里面二人的方位。
彼时,只见皇甫清寒将之前的双魂铃抛出,只见,迷雾之中,墨轩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了几步冲了出来,伸手咆哮道:“不许扔。”
于是,逆佛蓝光劈下,若不是天意速度快,那墨轩会被生生的斩掉一直胳膊。
只是,他看着自己手中明显样子不对的铃铛,对着皇甫清寒怒吼:“你使诈。”
吼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若不是一旁天意伸了一只手扶着,他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
迷雾深处,传来一声低叹:“你自己蠢,还怪别人诈你,你觉得以这位爷的性子,他会将双魂铃还给你?”
声音缓缓,如清风徐来。
只是,那位墨轩似乎伤的很重,鲜血狂喷,白曦臣看过去,只见那一片白雾都被染成了赤红色,呼吸之间,尽是湿润的铁锈味。
天意似乎有些无奈,看着墨轩气急的模样,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一掌放在墨轩后背上替他续息。
“别急,他要的不是小酒的命,且我已派人去营救小酒,没事的。”眼见着墨轩情绪稍微稳定,他这才收回右手,探上墨轩的手腕。
墨轩摇了摇头:“不是,天意,我们中计了。”
天意淡淡的道:“不着急,先把小酒救回去再说。”
墨轩眉头一紧,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若此时告诉天意,若是让他知道了白曦臣的存在,那么……天意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况且……
这位九爷,绝不是省油的灯。
此时明显是这位九爷设下陷阱,请君入瓮,他想拿到十五年前,百里一族被灭族的真相,不行……
墨轩心道,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想到此,墨轩便闭了嘴。
很显然,天意并未察觉到这些,只见他白蓝色的广绣一挥,白雾顷刻间消失。
彼时,白曦臣才看清楚那人的面容,长眉若柳,身形如玉,额头中间,点着一滴殷红的朱砂,他眼眸淡淡的看向皇甫清寒。
彼时,狂风呼啸,青竹伞翻转挡在了白曦臣身前,她无法动弹,自然便说明也看不见了。
不远处,皇甫清寒眼梢划过白曦臣的方向,一阵冷笑。
果然如此,楼迦若,你自己放出来的诱饵,竟是舍不得了么?
另一边,天意淡淡的道:“九爷费尽心思,捉我圣女,伤我长老,不过是为了当年百里一族惨死之事,可你要知道,事过经年,当年参与者众多,百里一族因何灭族,委实怪不得我忘川宫,是以今日九爷所为,是否要付出一点代价。”
皇甫清寒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南城,怎么,你们还想或者回去?”
天意道:“逆佛剑出,亡魂无数,在下自然清楚,连水火判官都亡于你之手,在下自然不敢轻敌,只是九爷可不要忘了,南城水患肆掠,你这堤坝多日来都未修葺成功,一旦溃堤,整个南城将成一片汪洋,到时候不要皇位之争,只怕你性命不保,更不要说你心心念念的……”
后面的话,天意没有说完。
“呵呵……”皇甫清寒低声笑道:“你怎知,我这堤坝会修葺失败?就凭你忘川宫的那群尸人么?”他剑锋微转,指向墨轩和天意二人:“当年你忘川宫囚我百里一族组人数年,如今,你二人也该尝尝被囚禁的滋味。清寒已在这南城替二位建好了地宫,何妨一住呢?”
墨轩怒指向皇甫清寒:“你……你竟是不顾整个南城的百姓?你怎么敢?”
天意道:“他有什么不敢的?以九爷的谋算,想必,即便是太子亲自过来,也根本查不到任何错处,只怕到时候南城这场水患,成全的只有你皇甫清寒而已,果然不愧是灵虚山的弟子。”
墨轩大概此时才想明白,他声音微晃,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竟然是从太子决定水淹南城的时候便想好了所有的一切,第一步,你孤身一人独战丘山三妖,故意留下轻狂书生的命,利用崇明诀引太子注意,那水火判官便必然会出来阻止,只可惜到底太子爷低估了你,二位判官皆亡于你之手,接着,利用昆吾公主引我出来,那么……你的目的,竟是想利用这场水患解决忘川宫?你根本……”
说道最后,墨轩声音陡然提高:“你根本,就是故意引我们入局。”
天意轻轻一笑:“所以,你和小酒两个傻子,还巴巴的朝着人家舍得陷阱里面钻,我早说过,北齐这帮皇子,没一个好对付的。”
“二位不急,以后多的是机会闲话家常。”
语罢,皇甫清寒手中逆佛蓝光盈盈,竟是脱手而出,剑尖朝着二人直击过来,二人被迫分开,天意躲过一剑,稳稳的站在地上,连手中的雨伞,也未曾晃动半分。
墨轩就没那么好命了,被剑气划过,左臂上血肉翻出,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但是,他仍旧没有呼痛,只是,失血过多,他似乎根本站不起来。
天意看了看自己被长剑划破的衣袖,神色微凌:“看来,今日和九爷,必有一战了。”
语罢,广袖翻飞,他手中赫然出现一秉晶赤荧光的折扇,扇面上内息翻滚。
皇甫清寒冷冷一笑:“九幽扇么……”
白曦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多日以来的大雨,也稍微缓了许多。
“圣女,她醒了。”
接着,白曦臣便被提了起来,眼前赫然出现了那位小圣女,她打量了她几眼,随即伸出手:“把解药给我。”
白曦臣晲了她一眼:“什么解药?”
“不给?”那小圣女冷笑:“也没关系,等回了忘川宫,我多的是手段让你交出来。”
“你确定你有本事抓我去忘川宫?”白曦臣笑道。
小圣女一下跳的后退几步,戒备的看着她,过了一会,见着白曦臣脸色惨白,伤痕累累再也使不出任何武功的情况下,她才放下了心:“别吓唬人了,我知道你厉害,可是,你受过那么多的伤,你翻不了天了,放弃吧,连天意长老都出来了,你的那个九爷,你救不了了,还不如随我去忘川宫,最起码,你能重新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