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你说这次的干旱要多久才能过去？”

　　周钦从小没有经历过大旱，但是吃不饱肚子的记忆是有的，那滋味，想象就难受。

　　多久？

　　姜萝沉吟一瞬，开口道：“很快就会过去，大家都会没事的。”

　　另一边，百里澈赶到渝州。

　　渝州郡守早早收到消息，前来迎接。

　　“免礼，城内现在情况如何？”

　　郡守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城中还剩下唯一一口井还有水，粮草已经短缺，现在城中的粮食至多仅够三日。”

　　百里澈眉头轻皱，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何副将，你带人将城中的水源控制住，在把粮食清点入库。”他冷静地说，“郑大人，城中可有百姓感染瘟疫？”

　　郑郡守点头，“臣接到赣州的消息后，就将两地之间的必经之路封锁起来，城中已经感染的百姓，按照大夫的要求，也全部集中在一处。”

　　“将传信之人带来见我。”

　　尽管天已经黑了，可郡守府衙上下，都在忙碌着，大家秉持着快一分，便能多救一个百姓的念头支撑着。

　　百里澈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青年人，“你是巫山的人？”

　　“是的。”

　　他们都知道，在赣州城中，王爷的势力暗中给巫山众人行了方便。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能够隐瞒身份的同时，还能左右两州郡守的决策。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赣州城两日前传出最后的消息后，就彻底封锁，连信鸽都不能出入。

　　“本王听说，巫山有独特的传信方式，你可知现在城中的情况如何了？”

　　巫山确实有一套不外传、不依靠人或动物的传信秘笈，可......

　　看出眼前之人的顾虑，百里澈也不恼，“本王不想探究你们如何行事，只想知道城中的情况，还有姜军师的消息。”

　　这传说中的活阎罗这么好说话？

　　想起卿瑶掌事说过，只要王爷没有危及百姓和巫山人的行径，便服从他的调派。

　　想了想，青年点头应下，“草民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夜半，姜萝睡得不安稳。

　　见过流民的惨状，前世今生的记忆在她脑子里交叠，面对疾病的无力，取心头血的痛楚，她牢牢被困在梦魇中。

　　感应到主人的不安，彩凤醒来，努力叫醒她。

　　“唧唧！”

　　姜萝睁眼，看到着急的彩凤，伸手安抚着，“只是噩梦，没事的。”

　　“神女，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小白也开口。

　　估摸快要天亮了，姜萝索性起身，走到营地边缘。

　　夜间的风都是干涩的，刮在脸上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滞涩的感觉消除掉。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三面环山，前方就是赣州城。

　　突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看向左侧的山。

　　“神女，想到什么了吗？”彩凤看着主人若有所思。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自己的血脉相呼应，可是太过微弱，姜萝也不敢确定。

　　“彩凤，你对这座山有印象吗？”

　　那山头并不高大，与来时经过的山一脉相连，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听主人这么一说，彩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脑袋。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除了看起来顺眼一些，绿一点。”

　　京城，丞相府。

　　天色还未明，原本应该在休沐的秦尚书鬼鬼祟祟前来，被等候多时的姜从忠迎接进去。

　　书房里，工部的赵侍郎等候多时了。

　　“两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赵侍郎指着桌上的图纸，“这几处的钱能够省出来一些，可这样一来，渭河下游的百姓可能就......”

　　“这几年渭河一直太平，应该没有问题的。”姜从忠开口。

　　“要不是摄政王亲自去赈灾，不敢在粮草上面动手脚，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畏首畏尾的。”

　　来来回回，已经悄悄给百里炽送去五十万两了，二十万的缺口，眼下只能从修筑堤坝的预算中抠出来。

　　“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好，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姜从忠不放心地嘱咐道：“要是被发现，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相爷放心，再说，有三皇子在，能出什么事情？”秦尚书不以为然。

　　百里炽？

　　不过是一个拿女人威胁自己的小人罢了。

　　“相爷这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赵侍郎见他脸色不好，旋即转移了话题。

　　姜萝带着人赶到赣州时，高墙城门紧闭。

　　她立在马上，朗声开口道：“我是一品军师姜萝，奉命赈灾，即刻开启城门。”

　　城墙上守卫的士兵见状，迅速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来。

　　“可算等到你们了，昨日郡守大人染病，现在已经不省人事。”

　　百夫长陈程一边给姜萝讲城中的情况，一边急忙将她往郡守府领。

　　赣州的粮草和水源情况和渝州短缺情况差不多，只是赣州在瘟疫之下还能够坚持这么久，一直靠着卿瑶最初带来的那一批物资。

　　“郡守大人吩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死守城门，不能让瘟疫蔓延开。”陈程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忍不住红起来。

　　姜萝出声安慰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们的坚持救下了很多人。”

　　城中百姓大多已经被旱灾和疾病折磨得失去了行动能力，有医者主动在照顾病患，如果说渝州还能够将病患集中隔离的话，那赣州城已经全部笼罩在疾病的阴影之下。

　　卿瑶到赣州之后，一切都按照姜萝的吩咐，将病重离世的百姓集中焚化、埋葬。

　　同时城中的水源始终牢牢掌控在官兵手里，每日按照需要发放给百姓，尽可能保证更多人活着。

　　身体还健康能够行动自如的人主动拿着石灰洒在四处，只是效果甚微，城中染病的人越来越多。

　　“好在有走南闯北的义士愿意主动留下，帮赣州的百姓。”

　　陈程口中的义士就是卿瑶一行人。

　　刚才一路走来，姜萝看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为了隐藏身份，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打招呼。

　　“姜军师，郡守大人就在里面。”

　　陈程递来蒙住口鼻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