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既然有点可惜,但人已去。当府里的大夫看了看王子康的脉搏,摇了摇的时候,郡王便摆了摆手让大夫回去,继而对厉曼说:“曼儿,人已去,你就不要伤心了。”
说着,就命府上的人把郡主请回厢房。
“我不信,我不信!”厉曼仍旧拉着王子康的衣服,不肯撒手。自己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为何要替丘大秀喝这第二杯酒?
这时,厉曼才感觉到不妥,她忽然怒目瞪着丘大秀,想将丘大秀撕个稀巴烂。
“是你,是你害死他的!你到底是何人!”厉曼这时才感觉到这丘大秀不同寻常,她手里抓着的软鞭子“嗖”的一声挥动过来。
丘锦绣躲无可躲之处,立马用手肘去抵挡,手肘上顿时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血痕。
厉曼不解恨,脸上憋得通红,好像要把这一切的原罪都归根于丘大秀身上,吼到:“是你,是你怂恿他喝第二杯酒的,是你!”
丘锦绣如今心口难受得透不过气来,没有一点力气跟厉曼较劲。这不,软鞭子一抽又一抽地接着挥舞过来。
“咻”的一鞭子,丘锦绣头上的头髻给打散了,松松垮垮地散落下来,而丘锦绣猛然不觉,因为在她眼里,从王子康死亡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头发散落,随风飘扬,伴随着丘锦绣那死鱼一般的呆滞的目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丘大秀,是个女子?
“丘锦绣,是你,是你!我怎么没有想到!”厉曼看见丘大秀变成了丘锦绣,她恨得差点把自己的牙齿咬碎,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王子康要喝这第二杯酒,难道他早就知道了?难道他的潜意识让他这么做的?
“来人,杀了这个冒充驸马候选人的人!”厉曼一声令下,府里的士兵便陆续冒了出来。
郡王显然也很气愤,愤怒地甩了袖子,嘴里闷哼一声:“真是闹剧,闹剧!”
丘锦绣却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近王子康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她轻轻地伏在他的身上,道:“虽然你我还不是夫妻,但是这辈子的情,断不了。”
说着,丘锦绣紧紧闭上眼睛,等待那刺痛的来临。
“报……郡王府来了一群不明来历的刺客!”府卫兵忽然来报,这让郡王府的人都始料未及。
“快,让大家进入到府内。”郡王立刻吩咐护卫护送家眷和厨师们进入到府内。
这时,从郡王府四面八方陆续冒出了身穿黑衣的刺客,他们每一个人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他们各自拿出佩剑和弓弩,好像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无情攻击府里的任何人。
“拿下!”郡王府屯兵并不是很多,不过面对屋顶上二十余人,也足够应付。
郡王一声令下,五十余弓弩手、八十余府卫兵便开始陆续走到王府的院子里,开始摆开阵势,发动进攻。
谁知道,这时在屋顶上出现了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她被捂住嘴巴,“唔唔唔”地想发出声音,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郡王还没看清楚屋顶上的倩影是何人,便听到有人来禀报:“郡王,府上上上下下都清点完毕,只是……只是郡王妃不见了。”
郡王心头一惊,重新抬头,却看见那女子手上的银镯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尤为明亮。
那不是自己送给郡王妃的手镯吗?
这时,黑衣头目有意松开手让郡王妃说话,没想到这郡王妃看似懦弱,临了关头却临危不惧,喊到:“郡王,我不会有事的,将他们一举拿下!”
黑衣头目立刻踢了郡王妃一脚,让她跪在屋顶上,吼到:“是死是活,你来决定。”
“娘!”这时厉曼从府里又冲了出来,她看见郡王妃在屋顶受尽屈辱,便拉着郡王说:“父王,娘不能死!”
郡王当然知道,他脸部抽搐着,说到:“你们到底为何而来,赶紧放了王妃!”
“放心,我们与郡王府并没有深仇大恨。如今人已经死了,我们只不过想拿尸体回去交差。”黑衣头目指了指伏在地上的王子康与丘锦绣。
这时郡王和厉曼才恍然大悟。
哼,我都说过,这个男人不简单。郡王愤怒地看了一眼厉曼,便回答:“只要你们不伤害郡王妃,这尸首,随你!”
“诺。”
说着,几个黑衣人便从屋顶跳了下来,两个抓起丘锦绣,两个拖着王子康,便往大门走去。
“我的王妃呢?”郡王神经都绷紧了。只见黑衣人一个手势,全体人员训练有素,整整齐齐地消失在黑暗中。
“追!追!”郡王发了疯似的命令侍卫们冲出门去。
过了许久,有人来报,发现郡王妃正挨在一家酒馆的桌面上。
夜色很浓,夜幕遮住了人的离愁别绪。
丘锦绣任由那些黑衣人拉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往前推。她的眼睛一直在王子康身上。
她看到王子康在黑衣人的拖曳下一摇一摆,好像忽然有了生命力,她幻想着,幻想着王子康又活过来了,但是他呕吐黑血的画面历历在目,只那么一瞬间,丘锦绣便觉得脑袋天旋地转,昏倒过去。
“你好吗?”丘锦绣忽然看见王子康整整齐齐的,还是穿着那狩猎时的衣服站在她面前。
“嗯,只是遇见你之后,不怎么好。”王子康淡淡地说着话,眼神却是空洞无力。
“对不起,我不该遇见你,不是,是你不该遇见我。”丘锦绣感觉自己语无伦次。
“是的,有些命中注定其实是人为的,只是这里也有一定的天数。我回不去了。”王子康说着,他的脚下便出现了悬崖。
“不要,求求你不要往前走!”丘锦绣想去阻止他,脚下却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这时,一片无尽的黑暗降临,王子康也随着那深不可测的悬崖,掉了下去,不见踪影。
“啊!”丘锦绣猛然醒过来,身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
他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为何不等等我,为何我救不了他?是我害了他!
丘锦绣不知为何,她忽地走到房间里桌子边,拿起了一把水果刀,精神恍惚地看着它。
“慢着,丘姑娘……”随着一声急促的声音,一个人推开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