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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得寸进尺

照影曲 林遇泽 3644 2024-11-13 10:52

  朱丽人闻得此言,固然不曾有封号赏赐,到底匹及一宫主位,算得上天大的恩宠,故而当即感激涕零,深深拜倒,语气感激不尽道:“妾妃多谢陛下厚爱。”

  我掐指一算,不由得对皇后感慨道:“入宫十多年,朱姐姐可算是盼到了。”

  皇后对我和悦微笑,“朱贵姬为人素来安分守时,有此一日理所应当。”

  “妾妃等祝贺朱贵姬登临一宫主位。”余者纷纷行礼道贺,然则此中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便不得而知了。

  是日,朱丽人终于迎来了自己辉煌的一刻,固然没有封号,到底名正言顺算是御殿内正儿八经的娘娘了。可惜到了后来,这一切却被她过于急功近利的行径给毁了。

  眼见敬敏长贵妃所诞皇六子养育在皇后膝下,母子和悦,共享天伦,才晋升为一宫主位的朱贵姬内心对孩童子嗣的渴望愈加热切,愈加计较皇帝的宠幸。一时迫切之下,朱贵姬不惜暗中吩咐宫人四处散播当日她对皇帝的救命之恩何等深厚,企图勾起皇帝的报恩之心,借此登位。

  皇帝身为天下之主,听闻此事之后,顿时不悦,当即吩咐永巷令必须全力追查流言的源头,不可放过丝毫线索。不日,永巷令随即上报:如此流言出自景福宫。

  由始至终,皇帝本就不甚宠爱朱贵姬。后来亦不过为着救命之恩才加以册封,多加宠幸。到底为着朱贵姬性情不合皇帝,故而恩宠亦再次寡淡起来。如今,明眼人皆看得出来,朱贵姬能够晋封为一宫主位,不外乎我与皇后的提携,并无皇帝心甘情愿之意,于明眼君恩上并无多少宠爱。朱贵姬此举倒愈加叫皇帝嫌恶了。

  是日,我正与年幼的鸾仪漫漫闲话,外头内侍传来消息:皇帝驾临。

  不过片刻,皇帝面色不悦地迈入我未央殿的大门,面色乌黑乌青,眉宇间怒气隐隐发作,落座良久亦默不吭声。

  我心知皇帝心中气恼,便吩咐倚华带鸾仪入内殿去,径自为皇帝沏上了一壶去火的杭白菊花茶,柔声细语道:“此乃妾妃亲泡的菊花茶,想来自可化解陛下心头的气恼烦躁之气。”说着,温声细语地递过去。

  皇帝接了过去,试了试温度,随即一饮而尽,长长舒一口气,面容稍霁。

  “不知陛下此番为何事恼怒?”觑着皇帝的脸色,待其平和几分之后,我大着胆子问道。

  “玉霏你素来不生事,自然不晓得近几日流传在御殿内的流言蜚语。”皇帝拼命忍耐,面上怒气才减少半分,眉间怒火却愈加拧动,可见极力忍耐,“近几日,御殿内外皆流传朕知恩不图报。诸多宫人皆在议论朕对于朱贵姬救朕一命之事不知感激。照他们这样说,只怕朕该给朱贵姬更高的位分才好。”狠命忍着,他才将此话表述清楚。

  听到他亲口讲出这件事,我毫不意外,嘴角微微一笑,柔和劝慰道:“朱贵姬对陛下固然情深义重。然则陛下若不过出于感激而非爱护,只怕如此位分亦足矣。御殿之内,咱们姐妹哪一个不愿得到陛下的真心爱护?若不过为着救命之恩,而非陛下真心,倒不如就此罢了。”深深对上皇帝的眼眸,我双眼微微湿润,“若换做妾妃,倒宁可不要这滔天的尊贵,只求与陛下携手一生、相伴一世。”

  皇帝听闻,分外动容地握住了我的手,眼眸亮光闪烁,“你能如此思量自然是好。可惜你不知晓朱贵姬却是另做打算。”

  我微微诧异,问道:“不知朱姐姐如何思量?”

  “朕已吩咐永巷令彻查流言一事。此类流言蜚语正系出自景福宫。朕为着她的一次救命之恩,加以恩宠已然足矣,可她竟还不知足。”皇帝白皙的面容浮上一层淡红色的薄怒,眼眸转为猩红色,可见是怒到了极点。

  我温和覆盖上皇帝骨节突出的双手,只觉他近几日消瘦了不少,可见为此谣言所触,怒气攻心之下,多日不曾好生进食,故而体型愈加枯瘦。

  “陛下君临天下,自然宽宏大量。若果真为此事烦心,倒得不偿失了。想来朱姐姐不过为着思慕陛下,期盼陛下恩宠,这才动了如此心思。陛下若果真心中气恼,不妨将此事交由妾妃与皇后娘娘来处理,想来定能妥善处理,陛下无需亲自出手。如此一来,此事美满之时,亦无损陛下的声誉。何况,当日正系妾妃与皇后一同请封朱姐姐为贵姬。”

  “你既提及皇后,朕倒不妨与你多说一句:朕曾多次金口玉言,论及德善之心,除却皇后,唯余德妃匹配得上。她们二人可从未就此嚣张,日日以此为题,时刻炫耀放肆大胆。朱氏算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没了她朕定会早早驾崩?”皇帝言及于此,眼眸已然转为深深的猩红色,面色逐渐潮红,因着一时怒气上涌气喘不匀,深深咳嗽起来。

  “此事说来皆系妾妃与皇后察人不明,还请陛下恕罪。妾妃原想着朱贵姬素来恩宠寡淡,不善争宠,到底言语恬静,自然品行收敛守礼。孰料她竟如此争强好胜,一时晋为贵姬,便得陇望蜀,此事倒是妾妃与皇后的不是了。”我诚心请罪下跪道。

  “不关你与皇后的事。”皇帝缓和了几分,气息匀称了,摆摆手,将我扶起道:“论起此事,纵使系朕,亦看走了眼——朱氏竟是这般玩意儿!”

  “既如此,不知陛下可否将此事交由妾妃与皇后一力处置?劳动陛下龙体如此消瘦,当真系妾妃的不是了。”我心疼地看着皇帝的体格较过去愈加萧条,只觉他近些年为着前朝御殿之事,劳心费神,耗去了不少精力。

  “朕这几日倒不知怎的,日日不思饮食。与你们无关。你既如此说,那便由你与皇后一同处理此事便可。朕不会多问,只一句,‘切记斩草除根’。”皇帝啜饮一口菊花茶,面色恢复了几分平和,白皙的面容之上尽是平和,语气无谓道。

  “妾妃遵旨。”听闻‘斩草除根’四字,我心头咯噔一声,转而关切道:“陛下今日龙体看来甚是虚弱。不若吩咐御医前来号脉一番?”

  “不必了。”皇帝面露疲乏之色,婉拒道,转身躺上了贵妃榻,闭目养神。

  我轻轻给他盖上了一层薄衾,安静地出来了,吩咐凌合无需入内打搅皇帝。自己却是带着倚华前往徽音殿,与皇后商议如何处置朱贵姬一事。途径上阳宫,忽而瞥见前方四人一队的羽林卫中有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系尤源校。我一时诧异,吩咐倚华将队长尤源校传唤而来。

  “卑职参见婉长贵妃娘娘。”尤源校的面容与那年相差无二,依旧眉头浓重,肤色白皙,额头光洁,下巴上多了几根胡渣,尽显寥落自弃的丑态,然则眼底眉梢多夹带了几分落寞与风霜。

  “你之前不是服侍瑛妃的尤源校么?怎么,今日换了岗位,来了上阳宫?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我看着他,疑惑地问道,瞧了瞧站在他身后的三个羽林卫。

  “娘娘好记性。”顿了顿,尤源校面色波澜不惊,堪称死气沉沉,“自瑛妃娘娘倒台,卑职便被派来看守上阳宫。如今,为着安贵姬身染痨病,不得已,少了一半戍守的羽林卫与近身服侍的宫人,故而唯独剩下卑职四人与三五个宫人侍奉在侧而已。”

  “安贵姬病情如何?”我深深蹙眉,只觉安贵姬素来温柔恬静,此乃第一大优点,皇帝更为此看重几分,故而时常提及。如今,安贵姬身染痨病,固然病情会传染,到底身为一宫主位,有正经主子的身份,理该衣食无缺,不差分毫才是。如何今日听尤源校所言,竟是戍守的羽林卫并近身侍奉的宫人被裁决了一半?

  “回禀娘娘,卑职身份低微,只作戍守之责,对其它事不敢多加干涉。安贵姬玉体一应交由随身伺候的东项御医照看,其它的一概不知。娘娘若意欲知晓,卑职现在便可唤东项御医出来。”

  “好,你叫他出来。”为着病情会传染,我不敢擅自进入上阳宫,只待在仪门口。

  不一会儿,专门近身伺候安贵姬的东项御医出来之时,面上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眸,混乱不清,可见系上了年纪的老迈之人。

  “微臣参见婉长贵妃娘娘。”

  “你便系专门照看安贵姬的东项御医?”我蹙眉问道,仔细打量着他。

  “回禀娘娘,微臣正系随同安贵姬一同入御殿的东项御医,亦是藤原一族的族人,与安贵姬同出一源。”藤原御医简单解释道,将自己与安贵姬的关系简单道出。

  “如此说来,你与安贵姬可算是同一族人了?”我微微诧异他与安贵姬之间的关系竟如此巧合。

  “回禀娘娘,正是。”藤原御医言简意赅道。

  “既如此,那安贵姬的玉体自然历来由你看护了。”微微停顿一下,“你且仔细说来,安贵姬眼下玉体如何?”我开门见山道。

  “回禀娘娘,安贵姬病入膏肓,只怕熬不过今冬了。”见此情状,藤原御医思忖一番,不忍直言,最终揩了揩眼角的悲悯泪珠,神色悲伤,语气凄凉道。

  我顿时震惊:御殿之内能人辈出,精通医术者数不胜数。纵然他们东项御医医术不佳,到底还有大楚御医,安贵姬如何这般便无可救药?论及出身,能被选中、进入大楚御殿、跻身嫔御之列者,自然出身东项大家,隶属名门闺秀,自幼便锦衣玉食地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如何体质这般孱弱,竟会染上这等严重的痨病?不过短短数月而已,竟已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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