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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依氏自缢

照影曲 林遇泽 3508 2024-11-13 10:52

  平中才人依旧不依不饶道:“贤妃娘娘心慈手软不假,到底此事发生在依贵姬名下,只怕来日依贵姬保管不周之罪是免不了了。”

  眼见如此,侯淑妃愈加气愤,横眉瞪视,“不知依姐姐如何得罪了平中才人,此番竟受如此对待?句句词词,矛头皆直指依姐姐?还是平中才人生来便系好事之人,喜好落井下石?”

  侯淑妃一番话,解了愫罂殿内所有嫔御的困惑:今日为何平中才人如此追究依贵姬之责?

  “这,这——”平中才人一时手足无措,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胆怯之下,言语磕磕绊绊,时不时觑魏贤妃一眼,唯恐她认真动怒。

  姝妃眼见如此,便对魏贤妃温和开口,求个中庸之道,“既如此,不若等永巷令查清事实,咱们再来好好商讨罪责,如何?”

  “姝妃所言不错。”魏贤妃点点头,对下首诸妃警惕提点道:“想来永巷令不日便可查清事实,此事尚未查清之前,咱们诸位姐妹不得擅自讨论,以免流言蜚语纷扬不已。”最后一句却是看着平中才人说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

  平中才人这才收敛几分,与诸妃一同起身,齐齐行福身礼道:“谨遵贤妃娘娘教诲。”

  今日之事,平中才人针对依贵姬之举,尽皆落在御殿诸妃眼中。敛敏为着养胎,固然不曾出席晨昏定省,到底也从吾等口中得知此事。自然,此事也经由依贵姬贴身内御——绣燕之口,一字一句传到了太皇太后的耳中。

  孰料太皇太后尚未言语,依贵姬自己倒先想不通,寻了短见。若非我为着御殿和睦,邀上袅舞、婺藕一同探视依贵姬,只怕依贵姬早早丧命。

  是日黄昏时分,我念及当日姝妃亲口解释依贵姬素有月信不调的毛病而日日服用薯莨汤一事,思忖着姝妃能与她交好,人物品格自然不会低劣,便在晚膳过后,约了袅舞、婺藕,一同前去安慰依贵姬,聊表我心。

  第二次前往依贵姬所居鸿台宫淑景殿,细细看去,只觉殿宇四周景色清丽雅致如初,并无过多金玉堆砌,一如依贵姬此人,浑然天成,姿色自然,无谄媚之姿、跋扈之态,平易近人。

  然则袅舞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儿,对我悄声说道:“清歌,怎的淑景殿仪门口并无宫人或羽林卫戍守?”

  我亦蹙眉,深感不安,强制压下内心的恛恛无措,自我安慰道:“只怕依贵姬心绪不安,不愿人在旁打搅。”

  然则,连婺藕亦察觉出来,只一味好奇而怜悯道:“真看不出,淑景殿会比我的增成殿还要冷清。怪不得连入宫不久的平中才人亦敢针对依贵姬。”说着,一壁径直入内。

  正欲推开淑景殿正间的槅扇门之际,吾等忽而闻得寝殿内传来一声椅凳落地的声响,清晰入耳。吾等对视一眼,心知里头古怪,急忙冲入寝殿。一入内,只见一身花青色絮衣宫装的依贵姬悬梁自尽了,脖子被赤色红绡吊在半空中摇晃,地上躺着一只木凳,正左右摇摆不定,发出‘哒哒’的声响。

  倚华大惊之余,当机立断,跑出殿去呼喊羽林卫与御医。羽林卫一入内,赶忙救下依贵姬,放到床上,随即退出。吾等大着胆子上去一瞧,只见昏迷着的依贵姬面上满是泪痕,脖颈处一道深红色的泪痕。

  依贵姬的贴身内御绣燕、方思听闻得动静,急忙从正殿暖阁里头赶来,一看到如此情景,顾不得哭泣,急忙仔细好生地照看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依贵姬,口中呜咽道:“娘娘,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您这么一去,可叫奴婢怎么办呀。”一壁流出泪来。

  我瞥了一眼袅舞与婺藕,心知此事决不能就此了结——嫔御自戕系大罪,亦为不祥之事,按律不能追谥,且族人亦罪该斩首抑或流放。故而急忙差遣倚华将此事告知魏贤妃,请她前来主持公道。

  魏贤妃尚在路上,经过御医的救治,依贵姬已然苏醒,被绣燕扶着,半躺在床上。一见我,满脸泪痕的依贵姬便依着规矩意欲起身,艰难行礼。

  我上前一步,拦下她意欲行礼的身子,扶她躺好,只一味柔声劝说道:“依姐姐好生歇着便是。咱们姐妹,何须多礼。”

  说着,依贵姬随即泪眼汪汪,呜咽起来,悲不可禁,“贵嫔娘娘良善,到底系妾妃福薄,丢失了太皇太后亲赏的九鸾钗,命中该有此劫。”语气哀凉。

  绣燕在旁甚是心疼地轻轻为之拭泪。

  袅舞在我身后眼眸含泪,烁烁光辉,耐心而不忍地劝说道:“不过一支钗罢了,固然珍贵,如何能与姐姐的性命相提并论?只怕是姐姐多心了。若果真叫太皇太后得知你的死讯,只怕她会愈加伤感痛心。姐姐还是好生休养为是。”

  就在我一颗颗擦去依贵姬脸上的泪珠时,婺藕亦在旁劝慰道:“说来此事,若非平中才人一味地将脏水往依姐姐身上泼,只怕此事不过小事罢了。”顿了顿,揣测般看着依贵姬,试探着问道:“难不成依姐姐你与她有纠纷,这才招致平中才人如此针对?”语气尽是疑惑。

  闻言,我微微蹙眉,与袅舞对视一眼,只一味瞧着依贵姬。

  依贵姬细细思索一番,终究摇了摇头说道:“妾妃也想不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真挚明亮道:“贵嫔娘娘知晓妾妃的性子。除却姝妃娘娘,妾妃从不与人交往,何来纠纷之说。”

  我点点头,应和着袅舞的话,“依姐姐素来不与人来往,自然不会得罪人。只怕此番事宜,皆属平中才人尖酸刻薄之故。她见姐姐无宠,自以为好欺负,故而意欲杀鸡儆猴,这才有了此番事宜。”

  待到魏贤妃赶来,此事便起了变化。

  一入寝殿,尚未见其身影,便闻得魏贤妃当即焦急开口道:“好端端的,依贵姬你何必自寻短见?永巷令尚未查出真相。你这一寻死,岂不是落实了罪名,被扣上一顶畏罪自尽的罪名?你也忒轻率了。”

  经魏贤妃这般一点拨,吾等这才想到这一点,恍然大悟。

  眼见着魏贤妃身着一袭胭脂色纯金线遍绣芍药花锦缎正红色万字福滚边絮衣宫装走近,甚是贵重大气,愈加衬托出御殿第一权妃的气势。我谦卑地退到一边,将位置让与魏贤妃,不敢与之争夺。

  在花青色絮衣宫装的衬托下,依贵姬面色愈加苍白无力,因魏贤妃所言涨红了脸颊,在床上强撑着起身,意欲行礼道:“此番事宜是妾妃思虑不周,倒给娘娘添麻烦了。”

  “无碍。”魏贤妃大方落座床沿,拦住了依贵姬的动作,握着依贵姬的手,拍了拍,关心切切道:“依姐姐你何等人物,本宫这几个姐妹自然清楚。纵为人诬陷,自有本宫为你作证担保,你又何必如此悲观。”说着,又转头问御医,“依贵姬玉体如何?”

  魏贤妃这般模样,其雍容风度堪与昔日的琅贵妃相提并论,显见她意欲借着九鸾钗一案出尽风头,凭依贵姬之手得太皇太后相助,为自己登临后位的浪潮推波助澜,告知皇帝她言谈行事何等大方得体。

  “回禀贤妃娘娘,依贵姬不过受了惊吓,现下已然好转几分。待服下安神汤后,好好歇息一晚,自可痊愈。”御医颔首行礼,言简意赅地回禀道。

  魏贤妃点点头,示意宫人下去,殿内只余她、我、婺藕、袅舞、依贵姬五人。

  “并非妾妃真心如此,实在是平中才人所言令妾妃害怕。正因九鸾钗乃稀世珍宝,这才被太皇太后赐予妾妃。如今,玉钗不见踪影,成了碎片,掉在了月室殿。此事一出,妾妃还有何面目见太皇太后。”依贵姬委委屈屈道,呜呜哭了起来,似孤舟嫠妇一般凄凉哀婉。

  与魏贤妃对视一眼,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心劝慰道:“依姐姐可曾想过当初太皇太后下赐九鸾钗给姐姐,正为看重姐姐的孝心。纵然玉钗落地成碎,如何及得上姐姐的孝顺之心。若因此钗姐姐枉送了性命,那太皇太后身边可还有她人精心照料?”

  魏贤妃亦接口劝慰道:“是啊。你亦知晓近些年在你的照料下,太皇太后玉体好转不少。若此时闻得你如此事态,万一深受打击、旧病复发,岂不成了你的罪过?”说着,一点点取帕拭去依贵姬脸上的泪珠。

  依贵姬这才慢慢止了哭泣。

  眼见淑景殿内安静不少,袅舞显见面色不悦,转向魏贤妃,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贤妃娘娘,固然依贵姬此番无碍,归根结底到底有平中才人的不是。此事尚未查出真相便传出蜚短流长,着实可恨。”

  魏贤妃低下如羽的睫毛,面容仿佛融入胭脂色的色泽之中,可谓暗淡沉重,深深一番思量,抬起头来,目光随即含了一抹宫装上胭脂色的厉害,几欲噬人,对依贵姬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此事本宫自会为依贵姬你讨一个公道。纵不看在你位分在她之上,亦该看在你日夜服侍太皇太后、劳苦功高的份儿上。她忒不知天高地厚了!”

  几日后,慈宁宫内,太皇太后位居上首,端然坐在九凤朝阳黑檀木正座之上,身旁后侧侍立仪鸾殿首领内御——长使王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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