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照影曲

第104章 香涉落水

照影曲 林遇泽 3591 2024-11-13 10:52

  但需切记,定要以筷在四面插几十小眼,以通火气,使火气四处流动,炭才不至熄灭。香味浓烈,便系火大,此时则需取出砂片,加灰再焚烧。香烧尽,余下炭块以瓦盒装起,再倒进火盆,则可熏焙衣被。

  再论灵灰。炉灰需整天烧,方有灵效,若十日皆不用,灰便会润湿。如遇梅雨季节,灰太潮,火便需熄灭。此时,须先将另外的炭火放入炉中将灰烘一两次,方可将灰放至香炭卮上。如此,火在灰中方不至灭而久久燃烧。

  论起匙箸,小勺和筷子唯有南都白铜制的方称得上美观实用。瓶要以吴郡新近造的短颈细孔瓶。其中,以插入筷时不会因力量不均而扑倒者最为实用。瓷制的瓶,如官窑、哥窑、定窑所产,数量虽多,然则皆不适合日常使用。

  狻猊,金身以官粉涂遍,上盖黑墨。玉兔,以非常细的云母粉调胶涂遍,然后以墨盖上。二兽颜色皆黑,内分黄、白二色。每用一枚药剂,即将兽尾在灯火上烧烫,再放入香炉中,兽口便会吐出香烟来。金猊自尾部始先呈黄色,香烧完后形状便像金质之物。狻猊蹲在炉中,经过几个月依然完好如初,但若以手相触,便立即变为灰粉而消失了。玉兔表面呈银色,可供观赏。虽非大雅之物,亦值得久久品玩。填充在里头的香料好坏,任人选用。

  有人以香方选料,加榆面拌和作剂,搓成小指头般粗细的一段,长约八、九分,据兽腹大小情况而定,让香不露出炭外即可。

  焚香之法还有金蟾吐焰、紫云捧圣、仙立云中等,大多不灵验。

  论炒香,若以苏合油拌沉、速二香,以火稍炙即收起,趁热撒上冰片末,放入瓶中收集起来,则此香香气较一般香稍浓,然则失掉了沉、速二香的天然雅味,内行者皆不会选用这种制香法。

  星回调香、制香手艺乃宫中一绝,如今得她传授,稚奴的调香手艺卓越非凡,深得皇帝喜爱、看重。如今,眼睁睁看着他沉浸于制香之中,神情平和悦然,毫无当日身居凤凰殿时的压抑,我甚是感到欣慰。

  雪夜厅中焚烧着皇帝特赐的龙涎香气息,甚是浓重,酷似麝香而幽雅。

  龙涎香其焰蓝,被熏染之物能保持持久的香气,以黑褐色、体松质韧、焚之有幽香者最佳。《香乘》记载:“欲辨龙涎香真伪,有投水法、口含法、热银簪法三种。投水法,投没水中,须臾,突起直浮水面;口含法,或取一钱口含之,微有腥气,经一宿细沫已咽余结胶舌上。取出就淖称之,亦重一钱。将淖者又干之,其重如故。热银簪法,虽极干枯,用银簮烧热簪入枯中,抽簮出其涎,引丝不绝。验此不分褐白、褐黑,皆真。”

  高祖孝帝登基时,女王国贡龙油。绢形特异,与常缯不类。云以龙油浸丝织,出雨不能濡。又宝库中有澄水帛,亦外国贡,以水蘸则寒气萧瑟,暑月辟热,则一堂之寒思,挟纩细布明薄可鉴。云上傅龙涎,故消暑毒也。故龙涎香有消暑毒之功效。

  然则皇帝此举却叫所有人认为来日龙椅之座非稚奴莫属,亦令我备受瞩目。大楚朝,龙涎香唯皇帝与太子可用。如今,稚奴虽非被立为太子,到底系唯一的皇子,叫人如何不这般思量?

  “稚奴近来可好?”我走至他身边,含着如春风般柔和的微笑,关切问道。

  “我很好,现下正在调配妩媚娘,准备十月十六的时候作贺礼赠予姐姐你呢。”

  “那我先在这儿谢过恭成殿下了。”我玩笑一般,假作福身礼。

  稚奴笑得打歪,提议道:“姐姐你且先往别处走走,我这儿香粉、香灰甚多,当心弄脏了你的衣裳。晚膳时我再去你那儿。”

  “好。”我温声答应道。

  入了寝殿,换好衣裳,期间凌合传来消息:惜贵人晋娙娥。无动于衷的我往长乐宫走去。

  齐娙娥此番晋封,我早已料到。随着时日愈久,皇帝身边的嫔御得晋封者,除却资历深、怀有帝裔皇嗣者,余下皆地位低下的得宠新人。此番新人中,身为功臣之女而最为得宠者,唯齐娙娥而已。余者相貌平平,亦无才艺傍身,无法取悦圣心。如此一来,我倒认为可分去几分自己与袅舞、毓嫔的恩宠,不至立于巅峰之地。

  漫步沧池洲附近时,深感春寒料峭,我不由得情上心头,屏息仰头闭眼,不自觉地吟诵起:

  东风袅袅拂朱阑,万树千条露未干。

  玉涘声中人不见,倚楼烟雨正春寒。

  扑腾一声,远处传来有人落水的声音。我赶忙睁开眼,循声望去,对侍立后头的凌合急忙吩咐道:“快,凌合,赶紧去救人!”

  此时,传来水声的方向又传来一阵有人重重跳落水中的声音,听来系一羽林卫。

  我一壁赶去,一壁思量:难不成系一介宫人受不住艰难劳作,意图寻死?

  待赶到之时,凌合、梁琦、柘木等人已经拉着一介内御并一羽林卫上岸,二人浑身水淋淋。羽林卫倒还好,内御却是昏迷着,全身发抖,面色铁青,似一块被水浸湿的手帕,不胜丝毫打击。羽林卫身着熊罴补子绣纹赤褐色袍,眉头浓重,肤色白皙,额头光洁——恰系我初入御殿、中秋宫宴那夜,于龙纹河岸偶遇的尤源校。眼见落水内御昏迷不醒,凌合急忙吩咐梁琦请御医来,自己先行一步为她救治。

  我无暇顾及落水内御,径直疑惑问道:“尤侍卫,你怎会在此?”

  “回娘娘的话,方才副留守都督听闻此地有落水声,便吩咐卑职赶忙奔赴此地,查探到底发生何事。”羽林卫尤源校言简意赅道。

  副留守都督乃从二品羽林卫,职责所在便系听凭正留守都督之令,率领羽林卫负责后妃的安全。

  “那你可查得此地发生何事?”

  “回娘娘的话,卑职方一抵达,便发现推此内御落水者乃一内侍。他一见到卑职,便慌张蹿逃而去。卑职忙于救人,未能看清此人到底系何宫内侍。”

  “如此说来,咱们只能等这内御醒来,细细询问了。”我哀叹一口气,深觉一出门便发生此事,甚是不吉。

  “既如此,卑职先行一步复命。”尤源校抱拳,神色不卑不亢道。

  我颔首允准。

  眼见俞板迟迟不来,我只得吩咐凌合将人先一步带回彤华宫,并吩咐在场宫人尽数闭嘴,不得吐露一字一句:长乐宫乃皇帝来日赠我的封妃之礼。如今听闻我尚未入主便发生此番事宜,教皇帝如何不多心?

  吩咐倚华熬煮一碗以白术三钱、当归三钱、白茯苓三钱、炒黄芪三钱、远志三钱、龙眼肉三钱、炒酸枣仁三钱、人参六钱、木香一钱半、炙甘草一钱熬成的安神汤后,过了半刻钟,俞板方紧赶慢赶地疾步赶来,告罪袅舞的安胎药出了些微差漏,这才耽误了些许时间。此时,落水内御已然苏醒,我便吩咐俞板下去,自己细细查问。等候俞板之际,我思来想去,深觉此事非同寻常,需谨慎小心才是。

  “你系何人?”待她服下安神汤后,心平气和之际,我行至榻前,柔声和气地询问道。

  “奴婢参见林昭仪。”眼见我到来,身子尚未痊愈的内御赶忙起身行礼,却被我按下。

  “谢林昭仪。”眼见得我为她掖被子一举,惹得她万般感激。

  “你唤何名?”我温和问道。

  “奴婢名唤香涉。”香涉低下头来,胆怯细语,显见惊魂未定。

  “香涉,你可知你为何落水?”我细细追问。

  “奴婢晓得。”她微微点头,面容甚是惧怕。

  “那你可知系何人推你落水?”我询问道,主动忽略了推她下水之人系内侍抑或内御,为的就是试探香涉晓不晓得此人的具体身份。

  果然,香涉后怕一般,颤抖了一下身体,目光四处躲藏,结结巴巴地说道:“想必定系珩妃娘娘身边的内侍楼裕。”

  “珩妃娘娘?”听闻此言,我登时吃惊,不由得惊呼一声,吓得她低垂了睫毛,似一只不安的蝴蝶,微微颤抖翅膀,身子往被子里胆怯地缩了缩身子。

  与倚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互换一番心思,我方收拾了内心的波涛,缓缓仔细道,语调中满是疑惑,眸色甚是怀疑地盯着她,“怎会是御殿中人人称颂德善的珩妃娘娘?你如何敢断定?”

  在寂静中犹豫着过了良久,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香涉终于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回禀林昭仪,奴婢乃清宁宫人,时常进出徽音殿,是而受到珩妃娘娘器重——尤其是在珩妃娘娘发觉奴婢有一本领后。”一语言毕,低了头,沉默主宰了内殿。

  “你有何特异本领?”我追问道,疑惑不解而诧异珩妃身边竟有如斯女子。

  “奴婢精通仿音之能——口技。”静默了半晌,香涉思来想去,坦白道。

  “你此言可暗指——”我一下子想起毓嫔所言芙琨所说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知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颤颤抖抖地说出一句后,香涉低下了头,尽数将面容埋于被褥之中,弱弱传出一句,“毓嫔主子所说芙琨姑娘一事,正系奴婢所为。”

  香涉一语破惊天——我从未料到事情真相竟是如此!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