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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议甘庶人

照影曲 林遇泽 3583 2024-11-13 10:52

  “说来,只怕御殿之内又多了一缕冤魂。”长长一段寂静之中,姝妃忽而长叹一声,甚是惋惜甘庶人的离世,轻盈飘逸的一袭丁香色宫装宛若春末最柔和的一朵粉色荷花,娇嫩柔美,闪现出刹那无边无际的芳华。

  墨昭容转头,好奇问道:“姝妃娘娘所言,可指甘庶人实乃冤枉?”发髻之上的一支镶南海珍珠嵌碧玺串珊瑚珠子缀玳瑁坠子的银步摇微微一晃,闪出一道赤色波纹,恍如紫色的锦衣上划出一道血色弧度。

  听闻此言,丽妃微微蹙眉,眉间朱砂色的栀子花钿鲜艳欲滴,仿佛最上等的石榴里头泛滥出来的鲜红果肉,温润新鲜,轻轻摇头道:“姝妃姐姐这话,只怕说得过早了。甘庶人系何等品格,咱们在座姐妹无一人说得出来,遑论冤枉了。”

  此时,眼见诸妃纷纷赞同的目光,敛敏赶忙出声解释道:“妹妹曾与甘庶人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偶尔碰见而已。”临了,不忘补上如此一句。

  “不知明妃觉得甘庶人品行如何?”丽妃身子微微前倾,甚是好奇问道。

  敛敏细想一番,轻轻摇头,回答道:“不过一时半刻闲话一番罢了。倒不觉其它,只觉甘庶人心思清正,非庸俗之人。”

  敛敏这话,令我亦诧异起究竟甘庶人是否确实为华贵姬一案的真凶。

  “素日瞧来,甘庶人尚为怿贵人之时,咱们大家瞧着可谓平心静气,几乎叫人瞧不到她的人,如何会行此恶毒一事?”橘美人本就身姿纤细,加之此刻语调些微,微小而如棉般柔软,愈加显得她身姿如蒲柳,婉转似柳枝,仿佛自言自语,亦算作对她人言。

  “橘美人此言极是。依着妾妃的眼色,只怕其中定有蹊跷。”华贵姬随声附和道,面色颇有几分赞同。

  “纵使受人冤枉,遭陛下幽禁流光榭,到底非铁板钉钉,不可更改,如何会这般心气直高,自缢身亡?”丽妃只顾着深深思索着,眼色分外困惑,尤为不解。

  “丽姐姐说的是。”我点点头,挽一挽腕间一对海水蓝的金刚手镯——正与我的群青色锦缎宫装相配,系我过去不曾入眼的冰冷玉石材质,若换作过去,我不会多看一眼,只为偏爱触手生温的暖玉手镯,开始对甘庶人毒害华贵姬一事心生疑窦,仿佛不查清此事,下一个便会轮到我。

  此时,华贵姬蹙眉,下定了决心一般,清凌凌一把语调问道:“诸位姐妹可是皆认为以甘庶人的品格,绝无谋害可能?”目光在在座的诸妃身上徘徊、游离。

  敛敏安慰般劝说道:“咱们对甘庶人固然不甚熟悉,到底眼见她系如此人物,多少有些怀疑罢了。纵使此事当真乃甘庶人所为,她如何会谋害云妹妹你?你俩可是有几番过节?”

  敛敏一番话令我豁然开朗:人这一生,所作所为皆属利己之意。若非对自己有利,只怕无人会做出事态。甘庶人毒害华贵姬一事,到底出于何故?甘庶人当真并非吾等亲眼见到的那般良善和睦?

  “明妃娘娘这话说的是。”墨昭容点头道:“论及恩宠,邻倩夫人、淑妃娘娘与姒贵姬恩宠多年而不衰,显胜华贵姬不止半分。若甘庶人出于嫉妒而意图谋害,首当其冲的亦该是她俩才对。如何不去谋害位高宠深的她俩,反而要谋害区区一介从三品贵姬?”

  “墨昭容此话,当真叫人豁然开朗。”瑛妃点点头,衬托得石青色锦衣的色泽愈加沉重,仿佛掺杂着许多嫉恨与不甘等阴暗之气,啧啧赞同,“依淑妃与姒贵姬的恩宠,固然见多了,我心底亦有几分嫉恨与不甘,遑论甘庶人了。”

  “如此说来,只怕甘庶人所为另有动机。”柔贵嫔思量一番,语气深沉道。

  惠贵嫔转眼一想,连连点头赞同道:“只怕甘庶人背后,另有她人指使。”

  橘良人甚是不解道:“彼时的甘庶人可谓恩宠不深,甚是平淡,如何会有人指使一介失宠之人谋害得宠嫔御?甘庶人恩宠如此低微,能在这御殿之内掀起多大的风浪?”

  “或许正系为着彼时甘庶人她恩宠浅薄,无人加以关注,真是绝好的时机,故而被人挑拨,借着不起眼来毒害我,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效果。”华贵姬低哑着嗓音道出这么一句,垂下如羽睫毛,脸色显得格外乌黑,鬓角的一缕碎发微微颤动着,仿若一只蝴蝶轻易飞过耳畔,引起一阵疑窦的微风。

  “华贵姬所言极是。”瑛妃点点头,表示认同。

  “依照当日怿贵人的恩宠,只怕无人会将矛头指向她。”丽妃思忖着,若有所思道。

  “只怕彼时的甘庶人或为她人所要挟亦未可知。”姝妃沉默良久,收一收鲜嫩黎色轻纱披帛,上头遍绣缀细粒米珠的硕大荷花,其色犹如春日湖泊里头的深沉之色,忽而转为夏日的鲜嫩蓬勃生机,依旧端然正坐,出言道,仿若一颗石子进入平静的湖泊,引起涟漪荡荡。

  “要挟?”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纷纷思量这二字的含义。

  “依照怿贵人的恩宠,可谓不闻不问、无所重视。纵然说她心生嫉恨之心,明白纵使真凶系自己亦无人会怀疑到她身上,到底无底气、能耐——彼时她要谋害的可是陛下心头肉。何况,她如何知晓药材之道?寻常人家的世家女子谁会专门修习悬壶之道?只怕系有人背后替她出了损招。”惠贵嫔若有所思,转向华贵姬道:“说来,华妹妹身边的贴身内御金盏,如何会在她的包裹中发现那些药粉?”

  “是啊。若此事当真乃金盏所为,系她下药毒害华贵姬,又为何会牵连自己,受杖责至死?”柔贵嫔抿着嘴巴,脸上的表情甚是肃穆,耳边的红宝石杏花耳坠如同沾了新鲜的血液一般,格外凝重压抑。

  华贵姬思来想去,无奈地摇摇头道:“妾妃亦想不明白如何金盏会背叛妾妃。”

  “若论金盏下药毒害,那她自不该牵连上自己的性命才是。”惠贵嫔一番思量,甚是仔细严谨,“只怕此事乃她人栽赃嫁祸。”

  “如此说来,御殿之中可算是有华贵姬的仇敌了。这才计划了这么些,意图谋害华贵姬至死。”墨昭容恍然一悟,语气惊叹道。

  “其实,私底下,妾妃曾多次与甘庶人来往,可谓有些认识。”静默了许久,眼见众人无话,朱婉仪身着一袭清简而泯然众人的香色宫装弱弱打破了这一片寂静,轻声而胆怯地说道:“往日与甘庶人交好的高位之人不过姝妃娘娘与丽妃娘娘。论及位份低微之人,除却妾妃,便系与甘庶人同时跻身御殿的皎洁堂恪贵人——正系惠贵嫔本宫人。”

  “怪乎姝妃娘娘方才对甘庶人的品性如此肯定,原来是有来往啊。”墨昭容恍然大悟道,瞧了一眼姝妃。

  我的视线转向姝妃,甚是疑惑,意欲等她开口解释。

  姝妃唯恐毒害一事会牵扯上自己一般,急忙对我开口解释道:“妾妃不过偶然一次与甘庶人狭路相逢,故而有了一番言谈。之后,便不过甘庶人亲来安仁殿拜访几次罢了。说来妾妃与甘庶人不过狭路相逢,倒是丽妃妹妹,不知何时何地与甘庶人结识?”说着,目光转向丽妃,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她。

  众人的目光随着姝妃一同降临在丽妃的身上,令她有些微的不自在。抿了抿嘴之后,眼见躲不过去,且我亦好奇地盯着她,只得吁出一口气,对我细细解释起来,“妾妃素来性情平淡,此乃众人皆知之事。说来妾妃亦是偶然之中与尚为怿贵人的甘庶人有所交谈,这才为她的性情所折服。甘庶人性情柔温如棉,堪比明妃妹妹。然则到底碍于位分尊卑,底气不同,故而不曾得宠于君前。妾妃亦为着她如此品格,故而时不时前去探视一番,闲话家常。”

  众人听闻,点点头,固然心底里头有一丝疑虑,到底碍于丽妃的身份低微而安静如哑,将此话了然于心,不复多言。

  昔日,怿贵人的性情究竟如何,因着无人理睬而无人知晓。如今,有姝妃、丽妃的证词,显见甘庶人素日本性纯善、外在清凉。

  “若说姝妃、丽妃二人乃机缘凑巧,不知朱婉仪与恪贵人又是如何与甘庶人结识?”婺藕回忆起方才的话题,将矛头指向另一端,疑惑问道。

  姝妃、丽妃已然解释清楚,现下便剩下朱婉仪、恪贵人不曾解释了。

  朱婉仪赶紧率先起身,行福身礼,恛恛不安,磕磕绊绊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回禀邻倩夫人,妾妃与甘庶人入宫第一日便有缘结识,一番言论之后,可谓惺惺相惜,故而结拜为金兰姐妹——正如娘娘与明妃娘娘、淑容娘娘一般。”一字一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唯恐染上一丝污点。

  我含笑点头,视线转向恪贵人。恪贵人乃当日的李顺成,与甘庶人同时入宫。

  “妾妃有缘,与甘庶人一同入宫,故而结识甚熟,时有拜访,仅此而已。”恪贵人恛恛起身,深深行礼,不卑不亢道。

  恪贵人如此说法,亦数得过了。

  此时,恰逢皇帝来未央殿探视,只见他缓步入内,面对诸妃的礼数,只看出面色平静,不见喜怒之色,难料心底里头的情节如何。

  诸妃依依行礼拜倒,玉姿绵软,“妾妃参见陛下。”

  落座上首,皇帝温和吩咐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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