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鸢点头：“回去再说。”

　　她此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发落碧环，现下碧环的把柄已经被小胖墩递到她手上，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两人走得匆忙，并未发现身后有道青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秋水阁内。

　　碧环迅速搜刮着适合带走的值钱首饰。

　　早上偷到手的令牌还在，只要趁着小姐回来前溜出府去，这些钱也够她过好下半辈子了！

　　她和碧心原本是江南谢家的家生子，和半年前才接回谢府的季如鸢，本就没什么主仆情分。

　　能陪护季如鸢一路进京，已经是尽了情谊，碧环自认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当初谢老夫人说，只要她们待小姐忠心，等到适婚年纪，便销了她们的奴籍，可没过多久谢老夫人病死，这件事便落了空。

　　万一季如鸢不肯放她，她岂不是要在这深宅大院里蹉跎一生！

　　想到这，碧环手下速度加快几分。

　　待季如鸢回到秋水阁，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

　　她阴沉着脸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碧环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去找乔爷爷，越快越好，晚些再想找到人就难了。”一阵疼痛袭来，季如鸢皱眉捂住心口。

　　她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靠药养着。

　　方才走得快，已经费去她许多精力，再走去福寿堂找人，恐怕还没到半路上就倒下了。

　　碧心担忧地把东倒西歪的凳子扶起，护着她坐下：“奴婢一个人去就好，小姐在屋里等着。”

　　说完她也不耽搁，转身离开。

　　季如鸢咬牙缓了半晌，还是站起来，慢慢朝福寿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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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半路，季如鸢便遇上了满脸急色的碧心。

　　“小姐，他们说老国公今日出门访友，不在府内。”

　　季如鸢沉吟几秒，当机立断：“去找大长公主。”

　　碧心二话不说，扶着季如鸢就朝大长公主的房间走去。

　　屋内香烟袅袅。

　　祖孙俩正在下五子棋。

　　汀汀捧着小脸，和大长公主耍赖：“汀汀刚刚走错了，是想走这里。”

　　大长公主故意板起脸来，捉住奶团子试探的小手：“想悔棋可不行，祖母再走一个子就赢了。”

　　汀汀“啊呀”一声，可怜巴巴地乞求道：“祖母祖母，就让汀汀赢一次吧~”她还一次都没有赢过呢。

　　小团子杏眼儿水汪汪的，大长公主被她看得心尖一软，正想让她一子，便听青鸾躬身在耳边道：“季小姐在外头求见。”

　　大长公主放下棋子，淡淡道：“她来做什么，有和你说吗？”

　　青鸾摇摇头：“没有，只说有要紧事。”

　　汀汀伸长耳朵。

　　坏姐姐来找祖母，不会是因为哥哥太笨惹火了她，想过来告状吧？

　　大长公主瞥了光明正大偷听的奶团子一眼，哄道：“这局就算你赢了，拿着这些零嘴儿，找你哥哥他们玩去。”

　　她记得那天汀汀说不喜欢季家丫头，于是想着叫她回避一下。

　　汀汀却不肯走。

　　大长公主只好纵着她，朝青鸾道：“去吧，让季家丫头进来说话。”

　　青鸾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着季如鸢进来了。

　　见到坏姐姐面色青白，气若游丝的模样，汀汀“噌”地跳下软榻，给她拉了张椅子：“你，你坐。”

　　怎么和哥哥说了几句话，就气成这样呀？

　　奶团子细想了一遍和哥哥交代过的事情，深觉应当不是自己的问题。

　　季如鸢没有直接坐下。

　　她强撑着行过礼，隐去和乔沐泽有关的部分，轻声将整件事说了一遍。

　　“还请大长公主帮帮如鸢。”

　　汀汀着实松了口气，不是哥哥惹出的问题就好。

　　可季如鸢接下来的心声又叫她的心悬了起来——

　　【从前每次我生病，你们都会心疼得不行，围着我忙前忙后，现在却多看我一眼也不愿意，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相信了也不愿意……】

　　后面的话季如鸢没有说完，但汀汀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软化坏姐姐态度的好机会。

　　她望着大长公主，比输棋时还要着急：“祖母，帮帮……她吧，她说的都是真的！”

　　奶团子还是喊不出那声如鸢姐姐，只好含糊过去。

　　两人同时看向她。

　　大长公主没想到汀汀居然会主动帮着季如鸢说话。

　　季如鸢则是错愕于奶团子对她的信任。

　　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乔汀汀想要做什么。

　　兄妹俩的行事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全无章法，打得她节节败退。

　　方才她所说的部分细节，有许多都是额外添加进去的，可乔汀汀想也不想便相信了她。

　　乔汀汀凭什么就这么确定她没有骗人？

　　软榻上，大长公主干脆利落地对青鸾吩咐道：“去告诉胡家令，派人封锁城门，细细搜查，一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季家这丫头，生怕我不相信她似的，即便是汀汀不替她求情，我难道还能放着她不管吗？】

　　【小小年纪，身体又弱，心思还重，死老头子倒是挺会给我找麻烦。】

　　“谢大长公主。”季如鸢咬住下唇，面色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汀汀嘿嘿一笑。

　　她就知道祖母刀子嘴豆腐心，不会不帮坏姐姐的。

　　可想到拧巴的坏姐姐，她又有些发愁。

　　怎样才能让坏姐姐明白，大家对她本来都没有恶意，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呢？

　　要做到这件事，可比下五子棋难多了。

　　她只是个三岁半的小朋友，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办法很正常的。

　　小团子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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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门。

　　一个乔装改扮过的鬼祟少女，正挤在密密麻麻要出城的人群中。

　　得知要封锁城门，她急切地挤到守卫面前：“大哥，求你行个方便吧，我这有钱，让我出去行吗？”

　　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锭，抬起头来，正是畏罪潜逃的碧环。

　　“滚，拿你的钱也得有命花，你知道封城门的贵人是谁吗？快滚！”守卫毫不留情地推了碧环一把。

　　眼看搜查的队伍越来越近，碧环只能用头巾挡住脸部往回走。

　　可城中到处都有搜查的士兵，她慌不择路，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直到迎面撞上一队人马。

　　来不及逃跑，一双手便从身后的巷子里伸出来，将她拖了进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