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是真的想救乔汀汀
季如鸢站起身,快步绕着亭子走了一圈。
以她对小胖墩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跑走的。
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她一双小短腿能走多快?
季如鸢皱起眉头,一个可怕的猜想从脑海中浮现:
小胖墩该不会被人掳走了吧?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听见呼救声,说明对方做足了准备,一击得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她眼皮子底下把小胖墩带走,一定是对大长公主府很熟悉的人。
季如鸢眼中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色。
昨日后半夜开始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直没有停过,人经过的踪迹不多时就会被新雪覆盖。
季如鸢蹲下身,细细观察周围的雪地,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直到她发现几行不甚明显的脚印。
沿着脚印往那头走,通往的是大长公主府的后门。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厅,如果小胖墩被人拐走……
说不定会就此消失在世上。
就如同前世的轨迹一般,失去孙女的大长公主和英国公会移情于她,把她当做亲孙女来疼爱。
她会替代乔汀汀承欢膝下,享受本该属于乔汀汀的一切。
季如鸢站在原地,目露挣扎。
或许是一眨眼,又或许是经过漫长的思索。
她深吸一口气,拔腿追了上去。
如果说刚重生时脑子里只剩下仇恨,那么此刻,她的心中已经多了点别的东西。
循着断断续续的足迹,季如鸢顺利在后门前的一条巷道处,追上了将小胖墩带走的贼人。
她气喘吁吁地躲在墙角,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行动。
然后便是明显的一怔。
浣红和碧环?
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季如鸢死死盯着被碧环拎在手里的小胖墩。
两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传到耳边。
“你轻点放。”浣红语带着急。
碧环则是不满地反驳:“我被搜捕的时候听见兵卒说,要不是托了这位乔二小姐的福,丢银钱这等小事,大长公主不可能如此劳师动众。”
浣红瞪她一眼:“她现在可是我们的保命符和摇钱树。”
“知道了,弄不死她,折腾一下怎么了。”碧环抓着奶团子就要往小菜筐里硬塞。
看着眼前这幕,季如鸢脸色阴沉。
她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两个比她大七八岁的女使。
此刻最理智的办法是先跑回去,再找人过来救小胖墩。
可如果她一走,小胖墩出现生命危险怎么办?
季如鸢手臂垂下,触碰到身侧的玉佩。
这是小胖墩找回来,让乔沐泽还给她的。
……
季如鸢一咬牙,朝反方向冲了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走水了!”她大声喊叫,把浣红和碧环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慌。
碧环顾不上拿奶团子出气,随手把她往大菜筐里一扔,盖好盖子,和浣红一起追了出去。
不能让那个小丫头惊动府里的侍卫!
前方,季如鸢几乎是拼了命地奔跑。
她本就身体羸弱,再加上一边跑还要一边竭力呼救,没一会儿就耗尽力气,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可是一想到小胖墩还没脱离危险,季如鸢又强行打起精神。
能拖多久是多久,如果被身后两人追上,她的下场不会比小胖墩好到哪里去。
只要府中有任何一个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小胖墩和她就都有救了。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几乎能听见心脏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声音。
……但很可惜,即便季如鸢再努力,她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抓住她!”
被碧环从身后扑倒时,季如鸢累得连半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浣红皱眉看向她,口中喘着粗气:“把这个小丫头也一起带走?”
碧环没有作声,手下却渐渐收紧。
竟是起了杀心!
“不成,她已经知道我们俩是一伙的了。”
这话说得在理,浣红也不再犹豫。
她本来就打算和碧环一起把二小姐绑到郊外,由碧环出面,找大长公主索要赎金,然后她再借机救下二小姐,演一出忠心护主的戏码。
碧环要钱,她要人,两相便宜。
可现在这小丫头提前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就留她不得了。
浣红缓缓蹲下,捂住季如鸢的口鼻。
“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不肯好好坐着,偏生要找过来。”
“你们……你们敢,绑了乔汀汀,大长公主不会放过你们的!”感受到鼻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季如鸢奋力挣扎起来。
碧环到底是还有些害怕,手指一直发抖,差点让季如鸢挣脱开去。
浣红的眼神霎时变得狠戾。
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得手。
她决不能让季如鸢毁了她的盘算。
浣红抓住季如鸢的手臂,指使碧环:“别听她废话,不杀了她,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碧环迟疑地伸出手。
然而人在求生时,总是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季如鸢看准时机,一张嘴狠狠咬在浣红手上,无论对方怎么甩动手臂,都死不撒开。
浣红被咬得忍不住发出尖叫:“你还看着干什么,快来帮我!”
碧环也没想到季如鸢会突然发疯,度过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后,勒住她的脖子就往后扯。
强烈的窒息中,季如鸢松开口,无力地滑落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拳脚。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咽下口中的腥甜,随后眼神空洞地望向前厅的方向。
良久,腮边缓缓滑过一滴泪珠。
她是真的想救小胖墩。
但哪怕她拼尽全力,也只能为小胖墩拖延这一段不长的时间。
就像前世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机关算尽到最后,全部都是一场空。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这条白白得来的命,就当还给前世被她牵连枉死的人吧。
随着强烈的疼痛感袭来,季如鸢的视线逐渐模糊,嘴角流下鲜红的血迹,剧烈的耳鸣让她头痛欲裂。
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最后听见的,是乔沐泽的一声暴喝——
“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