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孤注一掷
席靖修下意识回眸望向了后方。
席承意小小的脸颊紧紧皱在一起,满眼担忧地朝着府邸大门望去,身影虽小却格外板正,似在等候着什么。
“唉。”
他深深叹息着,眼底写满了无奈:“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怎么说都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的母亲,先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人。”
老夫人眯着眸,暮气沉沉的眸子寒意四起:“张家那几个老弱病残就是麻烦精,尤其是张章,这个药罐子每年光是吃药就要不少银子,我们靖安侯府可养不起这么个吞金兽。”
“母亲,你可有高见?”席靖修望向她。
老夫人挑唇笑起,眼中填满算计:“一不做二不休,唯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席靖修立即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嘴角不动声色上扬,随声附和:“母亲说得是,唯有死人才会闭嘴。张家只会得寸进尺,认为侯府是好欺负的,等风头过后我就找时机动手。”
*
淅沥淅沥。
天际忽而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场雨极大,不过片刻地面便有了积水。
梅院。
顾时矜站在窗前,静静凝视着面前的雨:“这场暴风雨终于来了。”
“夫人,你在说什么?”
春夏并未听明白,有些不解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难道您等这场雨已经等很久了吗?”
顾时矜并未掩饰心中所想,大大方方点过了头:“京城已有段时间没有下雨,这场雨可比想象的大,兴许我们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
她并不缺银两。
相比挣钱,她更希望能够与席靖修和离,这场雨没准还能成为和离的契机。
“发家致富?”
春夏越听越糊涂,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表示不解:“为何下雨会发家致富,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顾时矜笑着望向她:“待明天你就知道我说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时候不早好好歇息吧。”
春夏虽有不解,但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简单告退后便离开了此处。
翌日。
天色初亮,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夜,并未有停下的趋势。
“夫人!”
顾时矜这才刚醒,春夏便急匆匆赶至她身前:“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这场大暴雨把进京城的山路冲垮了,现在京城与外隔绝。
天才刚亮,市面上的柴米油盐就被扫空了!粮食涨价,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寻常百姓们只能饿肚子。”
进京的路被冲垮,修路需要一段时间,路未修完,外面的人进不来京城,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这意味着百姓的温饱成了问题。
连人都无法进入京城,更别说是将外头的柴米油盐送进京城。
京城百姓众多,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粮食,撑个几日还不是问题,可要是十天半个月亦或是更久无法通路,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京城便会乱。
顾时矜面上的表情并没有过多转变,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知,神色平静:“我们囤的那些粮食已经够了,让梅院众人都放宽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她们。”
“那可不。”
春夏眉眼弯起,脸颊上堆满了笑容,神情中甚至多了些庆幸:“夫人你早早便命我们囤粮,我们便在院中种菜、养鸡养鸭,还腌制了很多腊肉。
光是我们囤的那些粮,就算让靖安侯府上下所有人吃几辈子都吃不完。”
顾时矜随手捧起茶水饮起,眼中染了层笑意:“隐蔽点送车粮食到顾家,这场暴雨还远远没有结束,暴雨后便是暴雪,想修路没那么快。”
春夏眼冒星光,崇拜地望向她:“夫人,您怎么知道暴雨后便是暴雪?”
面对询问,她漫不经心解释着:“最近看了点书,对这方面有点研究。”
“不愧是夫人,还真厉害!”
春夏并未深相信了她的话,兴致勃勃道:“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发生什么,等靖安侯府其他人吃不上饭时,我便吃着大饼从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春夏对侯府极度不满。
不管是席靖修还是老夫人,都惹人厌恶,也想趁此机会扬眉吐气。
“财不外露。”
顾时矜伸手往她额上轻轻一点,看似责备,话中却没有丝毫埋怨之意。
春夏将手插在腰上,不以为然道:“这不还有阿运嘛,阿运身手矫健,放眼侯府可没人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梅院现在可是高手如云,谅侯府也没那个胆量将爪牙伸向梅院。”
秋冬见二人谈笑正欢,从一旁大踏步走来:“我倒是不担心这些小事,我比较担心的是萧媚。”
顾时矜抬眸望向她,古井无波的瞳孔似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沉稳而又沧桑:“目前席靖修没能力将萧媚从牢房里捞出,等他有能力的时候,萧媚也已经在牢房里吃尽苦头。”
席靖修已经投靠了大皇子。
此人狼子野心,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大皇子最喜欢的便是这种人。
若他求助大皇子,定能将萧媚从牢房里救出。
“就算吃尽苦头,说到底还是将人救出来了。”
秋冬忍不住出声:“一旦萧媚回到侯府,岂不是又会回到从前那种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顾时矜并不急,低声笑起:“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我们再添把火没准还能看场狗咬狗的戏码。”
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当头各自飞。
韶宛在侯府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离间席靖修和萧媚,在席靖修将萧媚推出来下跪磕头时,她就已经明白这男人唯利是图,随时可将萧媚抛弃。
为了侯府为了席靖修,萧媚的付出同样不少,自然不会甘心沦落成一颗弃子。
见她已有决策,秋冬收回了视线,安心了几分:“既然夫人已有主意,奴婢一切都听从夫人的。”
“实际上我是在孤注一掷。”
顾时矜凝视着窗外的暴风雨,眼底酿起了一场暴风雨:“我将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就算是死,我也要整个靖安侯府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