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底牌
“沈确,你疯了?”
裴晏并不退让,眸底染上了层愠怒:“若你真有心就不会跑到边疆躲了足足五年,浪都要平息这才姗姗来迟。现在秋后算账,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沈确低吼着,出手的速度凌厉了几分:“这种事你懂什么,轮不着你来说教。
倒是你,明知当年救下之人是顾时矜却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席靖修’。
现在又在她身边徘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个好人,若你早点道出真相,她也不会吃这么多年的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双方默契地没有使用刀剑,赤手空拳搏斗。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外人只能瞧见有两道影子疾驰而过,瞧不清他们的具体动作。
秋冬有些着急:“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今日沈家设宴,来了不少宾客,人多眼杂,若是他们受伤不好交代,要是再牵扯到小姐……”
话并未说完,话中之意却十分明显。
顾时矜皱着眉,视线紧锁着在竹林中打斗的两道身影,虽然瞧不清他们的身影,但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一时间,她的情绪极为复杂。
千想万想,都从未想过当年的事会和裴晏扯上关系。
裴晏明知真相,却沉默不语,他明明可以选择将事情道出,为何隐瞒至今。
见她沉默不语,春夏主动出声:“小姐,再怎么说都是他们自己打起来的,我们可以权当不知情。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沈将军和二皇子是聪明人,应当清楚要如何掩人耳目。”
顾时矜方才收起思绪,主动走出了竹林,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靠近,有意调高音量:“你们打够了吗?”
女声清脆,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林间。
正在大打出手的两人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迅速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时矜?”
沈确一惊,眼皮子狠狠跳动着,内心多了份慌乱:“你怎么会在这?方才你都听了多少?”
他从未想过将实情道出,让顾时矜知道真相。只想和裴晏私下解决此事,并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顾时矜。
裴裴同样将视线落到她身上,眸色复杂,眼底的深意令人无法揣测。
顾时矜宛若没事人,静静凝视着面前的两人,从口中吐出的女声平淡冷静。
“该听和不该听的都已经听见了,今日宴席宾客众多,你们两个还是消停些,就算是想打,那也等宴席结束后再打吧。”
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她也没打算一直管下去。
“好。”
沈确应得爽快,向来意气风发的他,此刻似做错事的孩子,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时矜,我也是刚知道此事,实在是难忍心中的愤怒,这才出手。”
顾时矜持并不想听太多的解释,转移话题:“宾客还在候着,不宜继续待在此处,先离开吧。”
“时矜。”
沈确三两步追上她的步伐,低声解释着:“按理说知道真相后我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口合适。”
裴晏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人身侧,眸子微垂,揣测不透他心中所想。
顾时矜笑了笑,满不在乎道:“时隔已久,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从前的事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不想思考,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就算深究,又能如何。
裴晏救她是真,失去贞洁也是真的,若没有裴晏,她恐怕早死在劫匪手中,更别说活到现在。
贞洁远远无法和性命相提并论,她所能做的便是不去多想,尽量放下这些陈年旧事。
裴晏皱着眉,明显不悦,在目光转到顾时矜身上时,硬是将到嘴的话吞下。
不论他出于什么原因隐瞒,终归瞒下了此事,这件事中受到伤害的也只有顾时矜一人。
在荆州时,他就打算回到京城后放出消息,让顾时矜明白当年的真相。
回京后要处理的事多得不可胜数,也让他不得已耽搁此事,没想到沈确会得知真相。
沈确一直在端详顾时矜的面色,见她坦然自若,并未过多在意这些陈年旧事,他也便放下心。
“沈将军。”
裴晏开口了,有意将人支走:“可瞧见了府邸中来往的宾客?你作为东道主,还是前去待客吧,可别让人有多说的机会。”
沈确眼中的神情立马多了份不耐烦,出声提醒:“这就不劳二皇子操心,倒是你贵为皇子,言谈举止都有不少双眼睛看着,恐怕真正会给人带来麻烦的是你。”
两人再度针锋相对。
顾时矜觉得聒噪,索性捂着耳朵溜了。
不远处。
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顾时矜。
老夫人眯着眸,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反复打转着:“许嬷嬷,待会你找个理由吸引顾时矜的注意力,然后我再上去。”
“老夫人,您想做什么?”
许嬷嬷凑了上来:“我们现在已在沈府,老奴却还不清楚您想做什么,得知道您给顾时矜准备了什么,老奴才好帮忙。”
老夫人有些得意地望向身后的小厮:“这下人手中抱的东西便是我准备的惊喜。”
小厮手中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桶,木桶用绸缎盖了一层,只知道他手中的是木桶。
“木桶?”
许嬷嬷不解,满眼惊诧:“这个木桶便是您给顾时矜准备的惊喜?会不会太简单了?”
老夫人笑出了声,优哉游哉地瞥向她:“你真以为这只是个木桶?我既然决定出手,自然是要一击致命,给顾时矜一个教训。”
许嬷嬷狐疑地盯着木桶:“老夫人,这里头到底是什么玩意?您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猜不透。”
“别急。”
老夫人有些得意忘形,仿佛计谋已经得逞,成功地让顾时矜吃上苦头:“很快就有好戏看了,若是现在就将底牌说出来,多没意思啊,总得留到最后一刻。”
许嬷嬷盯着木桶满心不安。
她想将这个消息告诉顾时矜,却又抽不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