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等什么时候
翌日。
明媚的日光穿过砖瓦,洒在院中,地面落下一阵金光。
顾时矜正在用食。
她抬眸望了眼窗外。
天色还早,距离沈确约定的时间还很久。
“等我吃完了替我梳妆打扮吧。”
她收起视线,不紧不慢出声:“我虽没胆量和沈确正面接触,但远远望上一眼还不成问题。”
春夏不解:“小姐,既然您都决定要去了,为何不去见见沈确?他难得回到京城,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走,迟早都会见到的。”
顾时矜苦笑着:“我自然是想见他,再好好道歉。问题是只要想到他,我就自责,更不知要如何面对。”
上一世,沈确被她言语中伤,便一直待在边疆,直到后来被算计而亡。
就算这一世她及时传信救下沈确,她心中的自责仍没有丝毫减退。
她对沈确的情感更多的是抱歉。
“可是迟早要面对。”
春夏眨了眨眼,将心事道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事,沈将军若真想见你,就算你不见他也会不请自来。”
顾时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是将自己束缚在过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心结还得我自己解。”
春夏不假思索道:“小姐,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春夏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她忍不住笑起:“那就等出府再决定吧。”
“小姐。”
秋冬进入了屋子,迅速来到她身旁:“今日一早,质子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二皇子这一回来,便替洛家翻案。”
春夏啧了啧嘴:“真没想到裴太傅就是二皇子,这一回来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洛家当年闹出的事在京城没几人不知。
洛贵妃曾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当初还险些坐上后位,这些年洛家便是扎在皇上心中的一根刺,没人敢当着皇上的面提及洛家。
裴晏将这些年收集的证据翻出,证明洛家清白,要求将洛贵妃葬至皇陵,重建洛家祠堂。
顾时矜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既然洛家是清白的,并未谋逆,那些所谓的谋逆证据又是哪来的?或者说是谁要陷害洛家。”
“这个倒是没听说。”
秋冬摇了摇头,将所知道的尽数道出:“我只知道二皇子替洛家翻案,证明洛家是清白的,至于陷害洛家之人就不得而知了。”
顾时矜轻声感慨着:“树大招风,当年洛家盛极一时,有这本事将洛家拖下水的绝非寻常人。”
上辈子,裴晏英年早逝,还没来得及替洛家翻案,因此她也不知道洛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连是谁给裴晏下药的都未弄清。
“等大哥回来时告诉我。”她特地出声补了一句:“我得问问他朝中都发生了什么事。”
二皇子回归的消息轰动全城。
更让人惊诧的是,这位皇子便是裴晏。
皇上曾许诺过,哪位皇子解决饥荒一事便立太子册封储君之位,最后出面解决饥荒的是裴晏,册封的事也便不了了之。
可现在裴晏便是远赴临国为质的二皇子,洛家也是清白的,百姓们便揣测太子之位会不会落到裴晏身上。
裴晏为了替洛家翻案,隐姓埋名多年,直到集齐证据证明洛家是清白的才出现,这也让众人认为他有情有义有孝心。
朝中对裴晏的评价褒贬不一。
慎刑司。
官差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讨论朝廷之事。
闲言碎语,传入了正在啃硬馒头的席靖修耳中。
他顿时来劲了,馒头也不啃了,有意调高音量,想询问不远处正交头接耳的士兵们:“裴太傅便是传闻中的二皇子?”
士兵瞥了眼他后收起视线,宛若未听见,继续议论此事:“没想到裴太傅便是二皇子,皇上欣喜二皇子回归,特地赐了座府邸,还赏了不少好东西。”
“听闻当年皇上原本是要立洛贵妃为后,是洛贵妃主动将后位拱手相让。”
“这回京城要有多热闹就有多热闹,谁不知道裴太傅是当朝最年轻的权臣,如今又多了层皇子的身份,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席靖修同样吃惊:“真没想到,裴晏竟是二皇子,若是这时候我能替大皇子献计……”
“靖修,你在那咕咕囔囔说什么呢!”
老夫人被吵醒了,满眼烦躁地瞥向他:“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你就不能消停点安静些,让我好好睡上一觉?”
席靖修方才闭上嘴。
老夫人正趴在干枯的草堆上,骂骂咧咧着:“慎刑司里的那些人就是一群王八蛋,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将爪牙伸向我!
这三十大板打下来简直是要了我半条命,我还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母亲,吃点东西吧。”
席靖修随手将一个硬馒头递了上来:“现在条件有限,我们只能吃这些充饥。”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他:“这种东西压根就不是人能吃的,谁爱吃谁吃去,我是不可能吃的!”
在侯府,她顿顿大鱼大肉。
就算是闹饥荒,她吃得大不如前,但也从未亏待过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席靖修将馒头放好,一点一点地吃起:“顾家已经将慎刑司里的人都打点过了,士兵不会放侯府的人前来探望的。
我们想活命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这馒头的确不是人吃的,但要是真一口不吃,那定会饿死。”
“你还不赶紧让人来救我!”
老夫人咬牙切齿,趴在草堆上动都不敢动,只要她稍稍一动,全身上下都会痛,索性一动不动。
席靖修轻声安抚着:“娘,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离开慎刑司,就算顾家只手遮天收买了慎行司的人,也关不了我们多久。”
“你还有脸说。”
老夫人哼哼唧唧着:“你娘都挨了三十大板,趴在这动弹不得,你却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在边上说风凉话!
就知道一个劲地让我等,你究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这条命都搭在牢房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