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翻个底朝天
“刑部的速度倒是快。”
顾时矜暗暗握紧了拳:“这把火烧得如此旺,就算火灭了,尸首也烧得面目全非辨别不出身份。”
火熊熊燃烧着。
这把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无法看清火堆里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
一辆马车匆匆而至,这是顾家的马车。
“时矜,席靖修死了?”
韶宛迅速从马车上走下,急切地将目光转向燃烧正旺的火堆。
与她一并离开马车的还有顾驰骋和顾书屿,得知席靖修出事,他们特地跑了趟。
顾时矜凝视着躺在火堆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火势太旺,无法辨别火堆里的人是不是席靖修,但有不少人都亲眼看到席靖修被毒死了。
他体内的蛊母不断产子虫,这些子虫带有剧毒会从身体里爬出来,一旦人被虫子咬了便是死路一条。
刑部这才决定将他的尸首焚烧,只可惜我们来迟一步,原本还想验尸。”
这一切听上去毫无破绽。
刑部的做法十分合理,反正席靖修横竖都是死刑犯而且都被毒死了,与其祸害人倒不如赶紧将尸首烧了,把蛊母扼杀在火里。
“终于死了。”
韶宛盯着烈火,眼底倒映着火光,眼眶泛红:“靖安侯府被抄家,席靖修又被毒死了,我们的努力没白费,这往后我也无需顾忌太多,可以在京城肆意走动。”
回到京城后,她整日蒙着面。
怕给顾家带来麻烦,极少出门,避免碰上侯府众人被瞧出了身份,还要白费口舌解释。
侯府被抄家所有人都被关押在刑部的牢房,等罪名定下后,这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她无需顾及太多。
顾书屿闷声一哼,愤恨地盯着躺在火堆上的那道人影:“可惜他已经死了,否则被火活活烧死倒也不错。”
“这人……会是席靖修吗?”
顾时矜发出了疑虑,暗暗攥紧衣袖,思绪万千,眉头紧锁。
她总觉得怪怪的。
从毒发到送至火焚不过片刻。
这速度快到让人感到异样,可一切又顺理成章,道不出奇怪之处。
裴晏动了动唇,从口中吐出几个沉闷的字眼:“既然起疑那就继续查查,等火灭了检查尸首,再去刑部。
人既然是在刑部死的,那就去刑部查,总归是能查出端倪。”
顾时矜迎上他的视线:“你也觉得这件事有端倪?”
裴晏一笑而过:“横竖都是有人要对席靖修动手,又怎么可能没端倪,现在重点的是下毒之人是谁。”
官差正忙着灭火。
霍刀将外衣脱去,撒了把土后,又将外衣往火上用力拍去。
很快,火灭了。
尸首也被烧得血肉模糊不成样,顾时矜迅速朝前迈去验尸。
韶宛皱着眉,想上去又被这样的场景的惊到,筹措不定不知是否该前进。
“你也想看?”
顾驰骋留意到她的举止,轻声提醒着:“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妹懂医术,从小就碰各种药材,你若是怕我帮你看。”
韶宛笑着摇了摇头,因他这句话,整个人放松不少:“我不怕,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看清楚,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幕。”
原本她还有些忌讳。
她终究是姑娘家,并未见过这种恐怖的东西,不过片刻她便想通了,将这些都抛之脑后。
大仇得报,她必须看着席靖修死,也算给死去的孩子报仇雪恨了。
席靖修落到今天这种下场是咎由自取,她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无辜,什么都没做,就被人无故陷害。
“二皇子。”
官差谄媚地献殷勤:“您可要小心些,也不知道那堆死虫子烧死了没,虫子身上有剧毒,被咬上一口都会立马死去。”
裴晏睨着眸,薄凉的眼扫向了尸首,他似看待无关紧要之物,眼神平静毫无波澜:“这人是席靖修?”
“不错。”
官差热切地回应着:“我们得了命令将他一路带至此处火焚,实在是晦气,小的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虫子从人身体里爬出,越爬越多。”
顾时矜看清尸首的那一刻,忍不住后退了步。
“时矜。”
沈确挡在了她面前:“我在战场上整日与死人打交道,验尸我也会,接下来交给我便是。”
顾时矜轻轻摇过了头婉拒:“这种事我要亲自来,我与靖安侯府的恩怨你也清楚。
席靖修就算化成灰,我也要将他的骨灰翻个底朝天,我懂医术,得查查他体内的毒。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人又被火烧成这样无法辨别身份,我甚至都不能确信他便是席靖修。”
她并未掩藏心中的疑虑。
席靖修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哪怕人被烧得不成样,她也要查个仔细,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沈确不再阻拦,主动让出了条路。
韶宛来到她身旁,拿出了块帕子掩住口鼻:“人都已经烧成这样了,恐怕不好验尸。”
“的确不好验尸,差不多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顾时矜随手拿出了根银针,却找不到一块干净的肌肤下手,最后勉强找了块烧焦,但还没烧完的肌肤戳入银针。
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顾时矜细细检查了遍后,缓缓起身:“尸首烧成这样,就算是想查验他中了何毒也查不出,周围只剩下残渣一阵黑焦,蛊虫也该成灰了。”
顾驰骋从嘴里冒出了几个字眼:“小妹,你在怀疑他的身份?”
“席靖修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只可惜我们来迟一步,烧成这样,也辨别不出他的身份。”
她直将心中所想道出:“先把尸首带走,带去刑部。”
……
刑部。
侯府众人无精打采地躺在那。
已是深夜,老夫人却毫无睡意,哭肿了眼横躺在草堆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头顶。
萧媚搂着两个孩子睡着了。
哒哒——
杂乱沉闷的脚步声从牢房外响起。
老夫人费劲地动弹了几下眼皮子,她看到什么般瞬间弹起,怒目圆睁:“顾时矜!你竟还有脸来!”
女声震耳欲聋,响彻整间牢房。
昏昏欲睡的侯府众人顿时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