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侯府。
顾时矜正朝着梅院踏去。
“夫人,您快瞧。”
眼尖的春夏看到了不远处有道身影正蹲在那哭,赶忙伸手指去:“那有个孩子在哭,背影看着还像萧萱萱。”
席萱萱进了侯府后,并未暴露姓氏,而是跟着萧媚姓萧。
顾时矜转移步伐,朝着席萱萱踏去。
许是哭得太入迷,席萱萱并未留意到有人来到身后,直到身后有声音响起,她方才回过头。
“你为何在这哭?”
顾时矜站在她面前,视线微垂,静静望向她。
席萱萱抹了抹泪珠,下意识后退了步。
爹娘叮嘱过,不能得罪这位侯府主母,若是可以还要想方设法讨她欢心。
顾时矜背靠顾家,若能得到顾家扶持,何愁前程,这往后只会顺风顺水,甚至还能嫁给如意郎君。
因此,在面对顾时矜时,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我……”
席萱萱支支吾吾着:“我……方才摔跤了,摔疼了……”
顾时矜不动声色将她打量了遍。
穿戴整齐、发鬓梳得工整一丝不苟,可不像摔倒的样子。
现在的席萱萱年纪尚小,心思尚未成熟,虽有心机但这点还不够看的。
她看破不说破,转移话题:“都过了好几日了,你下巴的伤怎还没好,我给你的药是上等的好,祛疤不是问题。”
提到伤疤,席萱萱便克制不住泪珠潺潺而流,却又怕被瞧出端倪,犟着嘴解释:“许……许是萱萱恢复慢,就算是用了上等的药,也没那么快恢复。”
实际上,那瓶药她就没用上。
药都涂在了席承意手上,他的手已经彻底恢复,连疤痕都未落下,根本看不出手曾受过伤。
再看看她。
下巴的伤至今尚未恢复。
娘这几日也有找大夫,想办法治疗她的下巴,可那些药根本比不顾时矜给的药膏贵重。
就算她这几日不断地涂涂抹抹,伤势也只是有所好转,疤痕尚未,想祛疤还不知猴年马月。
“还是得尽快恢复为好。”
顾时矜静静望着她:“姑娘家的脸不能留疤,可惜我那也没药膏了,不然再给你送点。”
席萱萱脸庞稚嫩,水汪汪的眸子明亮间带着几分无辜,长相有几分相似萧媚。
前世,席萱萱就是顶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让人放下戒备,将毒药混着汤药一点一点喂给她……
恨意油然而生。
顾时矜巧妙地将情绪敛起,并未让人瞧出她眼中的恨意。
席萱萱并未留意到她情绪的转变,满眼感激道:“多谢夫人关心,听闻夫人从小饱读诗书,不知萱萱能否有资格跟在夫人身边学习?”
“你想跟我?”
顾时矜挑眉,眼神平静古井无波。
上一世,还是她主动教席萱萱,这一次竟反过来了。
席萱萱郑重地点着头,直将心中所想道出:“夫人知识渊博,萱萱很是尊敬夫人,若能从夫人身上学习一二,是萱萱的荣幸。”
她不服。
凭什么都是爹娘的孩子,席承意的待遇却要比她好。
她要将席承意踩在脚底下,证明自己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顾时矜玩味笑起,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丝毫表情:“你应当知道我很忙,没有多余的精力培养一个孩子。”
“只要能跟着夫人学习,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席萱萱有些急切。
顾时矜视线居高临下,眸光深邃:“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看看你能做到什么份上。”
席萱萱完美地继承了萧媚的狠辣,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刻的席萱萱还没能完全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她想开口询问,顾时矜却已经离开了。
“夫人。”
春夏扫了眼后方:“这小孩年纪虽小,心眼却多得很,若将席萱萱放在身边,我估计连觉都睡不好了。”
顾时矜笑了笑,眉眼寒意乍起:“我自然不会将这种白眼狼放在身边。
钓鱼还需抛饵,饵已下,就看鱼上不上钩了。我倒要瞧瞧为了前程,她能做到什么份上。”
“对了。”
秋冬想到什么般,特地补充着:“您的信已经送到了裴府,不出意外的话,裴态度这会儿已经看到信了。”
顾时矜轻轻点了点头:“再顺便帮我给楚胜传句话,就说若想抱得美人归就派人回话。”
“夫人,您是要帮楚胜?”
秋冬的眸光亮起,话语间明显多了丝雀跃:“若楚胜当真娶了萧媚,这件事可就热闹了。”
顾时矜笑而不语。
萧媚自然不可能嫁给楚胜,但楚胜性子蛮横无理,天生好色,为了得到美人无所不作,这样的人够萧媚头疼得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一把锐利的刀……
裴府。
顾时矜的信送到了裴晏手中,他修长的指尖正摩挲着书信边缘,漆黑的瞳孔正直视着这封信。
轩辕易紧挨着他身边。
“这些药材只有少部分稀贵,其他都是很常见的药,其中还有很多种草药相克,看似离谱,但还真有可能是解药。”
轩辕易的视线不肯从书信上转移分毫:“我先传信给师傅,让师傅瞧瞧药方,若药方行得通,就抓紧医治你身上的伤。”
轩辕易的师傅就在京城。
小半日时间便有了回复。
“药方是真的!”
轩辕易欣喜若狂:“师傅回信了,药方可用,但还缺少一味最为关键的药引,他正在调查,我们可以先寻药材,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药引,也能将你体内的毒排得七七八八。”
裴晏肆意地坐在石凳上,睨着眸,眼中散发着危险之意:“顾时矜那有药引,我会去找她要。”
轩辕易不解:“你怎知她哪有药引?倘若她真有药引为何不一并在信中写清楚?”
裴晏垂眸笑起,棱角分明的脸庞萦绕着趣意:“她可不是无条件出手帮我,若是太早将底牌写清,又要如何让我替她做事。”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顾时矜。
这女人并无异常,他也逐渐放下警惕,生意有来有往,合作也是如此。
顾时矜的每一步棋都下得很妙,他起了好奇心,想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