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皇后凤眼轻佻，纤细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洛家的事迟迟未解决也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平息此事安排人顶罪。”

　　只有找到‘真凶’这件事才能结束。

　　洛家的事牵扯甚广，她害怕继续查下去对自己无益，也怕有人守不住嘴对外吐露不该说的。

　　柯谦越将手环至胸前：“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能定罪，此人还和洛家有过节，由他顶罪绝不会惹人起疑。”

　　“哦？”

　　皇后露出了兴致：“既然你已有对策，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要办得干净利落，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这种时候，任何一处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

　　两人的对话持续很久。

　　天色将暗。

　　用过晚膳后，柯谦越才离开皇宫。

　　“大皇子。”

　　侍卫匆匆而至，来到他面前禀报着：“那有个人自称是靖安侯府的下人，一直嚷嚷着要见你。”

　　提及靖安侯府，柯谦越面上的神色立即有了转变，闷声一哼：“靖安侯府的下人这种时候要见我，多半是为了席靖修的事。

　　原本我看中他手段狠厉，可这样的人却连一个顾家都对付不了，自己还被抓进了慎刑司，我对无用之人可没什么兴趣。”

　　连离开慎刑司的能力都没有，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可利用的。

　　他麾下大臣众多，就没见过一个这么窝囊的，荆州一行既没能扳倒顾驰骋，甚至也没要了裴晏的命。

　　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废物。

　　他不屑与废物同伍。

　　“是，属下明白。”

　　侍卫应下后，冲着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把人逐走。”

　　柯谦越自顾自坐上了马车，下人则去驱逐小厮。

　　小厮被赶到一旁还不安分，嘴里正不停地嚷嚷：“求大皇子见小的一面吧！三爷有事相告！

　　他说能解大皇子的燃眉之急，只要大皇子肯给机会，他定当效犬马之劳！”

　　“燃眉之急？”

　　柯谦越来兴致了，让下人停下马车，将人带到跟前。

　　他的燃眉之急便是对付裴晏，成为太子，他倒要看看，席靖修的嘴里能吐出什么话。

　　小厮跪在了他的马车前，态度恭敬，不敢怠慢：“小的见过大皇子。”

　　“说吧。”

　　柯谦越姿态散漫，并未用正眼看过小斯，自顾自垂眸摆弄着衣袖：“席靖修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厮望了眼周围，眼神闪躲，明显带着几分迟疑。

　　明白他用意，柯谦越闷声一哼：“走近点说。”

　　直至来到他跟前，小厮方才出声：“大皇子，三爷说朝中有景阳王的眼线，若是大皇子有需求，他可以随时将人供出。”

　　柯谦越抬眸望向了小厮，平静的男声中明显多了分急切：“是谁？”

　　小厮愁眉苦脸着：“小的也想知道是谁，可三爷现在被关在慎刑司，小的连三爷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知道谁是景阳王的眼线。”

　　“呵。”

　　柯谦越低嘲着：“席靖修说这些，是刻意吊人胃口，让人将他捞出慎刑司。本皇子若想知道详细的内容，就必须出手将他救出。”

　　小厮急忙摆了摆手：“大皇子，小的只负责传话，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三爷这么说我就这么传话。”

　　“你走吧。”

　　柯谦越略微不耐地冲着他挥了挥手：“本皇子亲自走一趟，席靖修很快就会被放出慎刑司。”

　　小厮欣喜若狂，接连磕了几个响头后起身离开。

　　*

　　慎刑司。

　　老夫人身子发热，奄奄一息地趴在草堆上。

　　“娘，你先喝点水。”

　　席靖修捧着一个脏兮兮的碗，碗里的水也有些浑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讨来的水，可不能浪费了。”

　　老夫人瞥了眼碗，脸颊上写满了嫌弃：“这碗脏成这样，里面的水能喝吗？我宁愿死在牢房里，也绝不会张嘴喝这样的水！”

　　“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别犟了。”

　　席靖修赶忙出声：“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们是阶下囚，为了活命也只能接受，总不能当真死在这间牢房里吧？”

　　老夫人有些迟疑。

　　席靖修索性将碗凑至她唇边，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只有活着才能报仇，死了可就一了百了。

　　到时候靖安侯府办丧，顾家那群贱人定会办喜事，嘲讽我们。”

　　老夫人这才强撑着喝了几口水。

　　水入嘴有一股发霉的怪味。

　　她一边喝一边干呕，内心的怨恨抵达了巅峰：“等离开慎刑司后，我定要给顾家颜色瞧瞧，我就算是死，也得将顾家人拖下水，这样才够本！”

　　哒哒——

　　几道脚步声从牢房外传来。

　　士兵打开了牢房的锁。

　　席靖修顿时弹了起来，眼冒星光，俨然看到了期望：“我们能离开牢房里？”

　　老夫人无比激动地颤巍着手，拉住了席靖修的衣袖：“靖修，快将我搀扶起！你若离开慎刑司可不能丢下我！”

　　他并未忘记老夫人的存在，迅速伸手将她搀起。

　　没有药物涂抹，老夫人身上的伤越发的严重，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步伐极为缓慢，一瘸一拐。

　　“疼！”

　　尽管她走得慢，该疼的还是疼。

　　老夫人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席靖修赶忙望向了士兵：“两位大哥，能不能劳烦你们准备一顶轿子将她抬到靖安侯府？”

　　士兵不为所动，拦在了两人身前：“要见你的是大皇子，大皇子说要见你，并没有说要见老夫人。”

　　“就算大皇子没说要见我，那也不能将我丢在这儿啊！”

　　老夫人有些着急：“板子挨了，人也被你们关了，我犯的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早就已经够赎罪的了。将我放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少块肉不成？”

　　席靖修随声附和：“大皇子见我是有要事商议，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我是大皇子的眼前红人吗？

　　若你们不肯按照我说的做，等见到了大皇子，我便向他告状，你们绝对没机会见到明日的太阳。”

　　士兵们立即改了口风，扬起张笑脸：“我们这就去准备，三爷稍等片刻。”

　　老夫人热泪盈眶，激动地抓着席靖修的手：“我们总算能离开慎刑司了！”

　　“光是离开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