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哪壶不提哪壶
梅院。
顾时矜揣着暖炉取暖。
春夏正在她身旁倒茶:“夫人,应天学院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冷,就连学院都停课了,席萱萱至今尚未入学。”
她从容点了点头:“这事倒是不急。”
“时矜。”
韶宛回到了梅院,妆容精致的脸庞拧在了一起,眼底散着少许凉意:“刚才我去了萧媚那。”
顾时矜似听到了一桩有趣的事,将目光转向她:“哦,那你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她动弹着唇,便将所知道的尽数道出,说完还不忘嘲讽两句:“侯爷和萧媚的关系还可真好,腹泻三日都能轻易原谅她,我还真舍不得拆散这对鸳鸯。”
顾时矜笑了笑,黛眉如山,眸光清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到头各自飞。
实际上用不着我们拆散,只要侯府出事他们自然会散。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让这一切加速罢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有些急切,沉着眸面色冰冷:“我已经等不住了,整日都得和席靖修虚与委蛇,看到那张脸我就忍不住反胃恶心,得尽快结束这种日子。”
顾时矜不紧不慢将视线转向她腹部,红唇肆意上扬:“你来侯府也有一小段时间,时间不长,但这肚子也该有动静了。”
“你是想让我……”
韶宛的声音戛然而止,并未道破这番话中的用意。
顾时矜端起茶水饮起,古井无波的眸子变得冗长深邃:“家和万事兴,侯府的安宁是建立在从我身上吸血。
接下来也该扯下侯府的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看看靖安侯府里都养着一群什么人!距离我和离,离开侯府也近了一步。”
*
席靖修停止腹泻,身子仍旧虚弱,便整日卧床。
“侯爷。”
小厮匆匆而至:“梅院请侯爷过去一趟。”
提及梅院,他就忍不住皱眉,满眼烦躁地摆了摆手:“顾时矜怎这么没眼力见儿?我都虚弱成这样,请我过去做什么?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糊弄过去即可,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小厮凑了上来:“韶姨娘也在梅院,据说韶姨娘有喜了,这才请侯爷过去。”
“什么?有喜了!”
席靖修瞬间来劲了,猛地从床上翻起,整个人生龙活虎精神蓬勃,和虚弱压根不搭边。
小厮满脸笑容,冲着他拱手恭贺:“贺喜侯爷有子嗣了,韶姨娘的肚子还可真争气,这才过了多久,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席靖修三两下穿上外衣,健步如飞,恨不得立即冲向梅院,乐呵得合不拢嘴:“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通知母亲,让母亲也去趟梅院。”
梅院。
屋中烧着炭火温暖如春,与屋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侯爷来了。”
春夏踏进屋中禀报着。
后一刻,一道爽朗夹杂笑意的男声迫不及待传入屋中:“宛儿,侯府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侯府带来了好消息。”
韶宛皱着眉,却在席靖修踏进屋中时扬起了张笑脸:“侯爷,您来了。”
席靖修赶忙搀着她坐下:“你现在怀有身孕,能坐就坐别那么客气。”
韶宛方才坐下,他又赶忙牵着她的手:“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会命小厨房专门给你送去,不如你就搬我那住吧,这样我们离得近也方便我照顾你。”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一道声线率先从屋外传来:“那怎么行?”
老夫人迈进了屋子,感受到屋中的温暖时,她贪婪地往炭炉望去。
察觉她的视线,顾时矜在心中冷笑着,面上却保持着客气的笑:“韶姑娘有孕在身,我怕冻到她特地烧了些炭,换成平时我可舍不得烧炭。”
席靖修不以为然:“宛儿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侯府的子嗣,自然是得悉心照料,饮食起居和从前都不能一样。
我会命人在星辰院给你收拾间屋子,我们离得近也方便照顾你。”
老夫人瞥了眼席靖修,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侯府人多眼杂,韶宛不宜住进星辰院,还是继续住在清风阁吧。
否则下人们只会以为侯爷贪图美色,还特地让一个侧室搬进自己的院子,成何体统。”
“这有什么的?”
他哼了哼:“宛儿与我的关系如何,侯府上下人皆尽知,有什么好忌讳的。”
老夫人紧皱着眉,看不下去了:“韶宛只是个侧室,你可别忘了自己是有家世的人。”
席靖修方才意识到顾时矜的存在,下意识将眸光转向她。
顾时矜似置身事外,自顾自饮茶:“韶姑娘与我情同姐妹,我不会有意见的,我也会将她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照料。”
“话是这么说,规矩还是要守的。”
老夫人补充着:“若不守规矩,让韶宛搬进星辰院,定会引起众人非议,靖修你可得好好想想能否承受得起。”
言外之意,她是在让席靖修想想顾家。
成亲五年,他从未在梅院留宿,对明媒正娶的夫人爱搭不理,却对一个侧室如此关心明显不合规矩。
就算他不考虑顾时矜,也得考虑考虑顾家。
席靖修的眼皮跳了跳,终是改口了:“宛儿还是继续待在清风阁吧,我会多派两个丫鬟照顾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丁点委屈。”
“好。”
韶宛应得爽快:“我来侯府虽然不久,但也已经习惯了清风阁,我住在这也挺舒适的。”
实际上她并不想搬进席靖修的院子。
她与席靖修本就是逢场做戏,若离得太近,她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露出本性。
席靖修只以为她是委婉的附和,望向她的神态里多了份心疼:“如今你已怀了我的子嗣,侯府就绝不会亏待你。”
见他围着一个狐狸精嘘寒问暖,老夫人的神态都有了转变:“侯爷,既然韶宛怀有身孕你也不便在清风阁留宿,不如就多往梅院跑跑,好好感激时矜给你操持了一桩好姻缘。”
席靖修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老夫人就知道毁人兴致。
哪壶不提哪壶,偏提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