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的本分
顾时矜立即明白了顾夫人的用意。
是来替她撑腰的。
嫁妆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传入顾家耳中是迟早的事,顾夫人得到风声,前来一窥究竟于情于理。
“谣言做不得数。”
老夫人脸颊上堆满了笑容,两三步来到顾夫人面前:“世间最不缺乏的便是好事者,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侯府不安宁,他们才有好戏看。”
嫁妆的事属于家丑。
就连顾家都被此事惊动,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影响到靖安侯府,避免顾家对侯府印象变差。
“哦?”
顾夫人挑眉,视线转向了顾时矜:“当真只是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
显而易见的是,她并不相信老夫人的话,这才将目光转向顾时矜。
面对询问,顾时矜一笑而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有,事情的原委我会尽数告诉母亲。”
老夫人有些着急,唯恐她会说不该说的话:“哎呀,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亲家难得来一趟靖安侯府,不如去我的院子里坐坐,我那里有上好的老君眉,一定符合您的胃口。”
这一次,老夫人甚至肯将老君眉拿出。
“不必了。”
顾夫人摆手拒绝:“我这次来主要是探望时矜,老夫人若想与我叙旧,可以来顾府,顾府定当好好招待。”
老夫人只得赔笑着,下意识朝着身后望去,就等着席靖修到。
顾夫人是为顾时矜而来,她不便厚着脸皮打搅两人的交谈。
席靖修是小辈,又是顾时矜的夫君,他倒是可以趁机在顾夫人面前露露脸,也能盯着点,以防顾时矜说不该说的话。
*
侯府一座小院。
得知顾夫人到来,席靖修赶忙对着铜镜整理衣裳。
“侯府夫人极少上门,我得在她面前好好表现,没准还能让顾家在官场上多加扶持我。”
男声缓缓落下。
席靖修很看重顾家。
萧媚眼中闪过了少许不自在,面色却没有过多转变,主动替他梳发:“那侯爷可得赶紧去见见顾夫人,只有你升官,侯府才能够有好日子。”
席靖修简单整理过仪态后,火速踏步离开此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媚收回视线望向身旁的两个孩子:“你们两个也得加把劲,承意读书写字建功立业,萱萱多学学女织。”
“娘亲放心。”
席承意应得爽快,稚嫩的脸颊上带着抹灿笑,嘴格外地甜:“意儿定会好好读书写字,等长大后入朝为官,让您过上好日子。”
席萱萱转了转眼珠子,一转话锋:“娘亲,我记得前些日子你将张三的孙子绑走了,可得将人看牢些,这些日子侯府发生的事实在是多,我怕这件事会牵连到母亲。”
“怕什么。”
萧媚不以为然,略为傲慢地抬起眼帘:“人已经被我送到偏远的小村庄里,禾堂村与世隔绝,我还找了村里人看着他,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禾堂村。”
席萱萱一展露笑容,略显稚嫩的脸颊,这么笑容天真无邪:“既然如此,那我可就放心了。
我只希望往后的日子能够安安稳稳度过,不想再经历那些风浪了。”
萧媚并未深想。
毕竟前阵子席萱萱刚出了事,被卖到春楼里干苦力,还得伺候一群人,她心里苦也是正常。
“萱萱,青楼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回学堂学习,我会派个丫鬟跟着你。
若有人敢胡言乱语,就让丫鬟出面收拾嘴碎之人,多来几次,也就没人敢放肆了。”
席萱萱一言不发,眼中的苦涩却浓郁了几分……
顾夫人随着顾时矜朝着梅院走去。
老夫人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唯恐自己抬步离去,顾时矜就会说不该说的。
换成从前,她无须担心这些,在人前顾时矜总会给靖安侯府留几分颜面,绝不会让侯府处于尴尬之地。
可现在这女人想一出是一出,压根不给侯府留颜面。
若让顾家知道,侯府将顾时矜的嫁妆都拿走,借条还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写下的,顾家定会大发雷霆。
有她亦或是席靖修在场,在顾夫人提及此事时还能稍微圆一下,不至于将局面闹僵。
“岳母。”
席靖修匆匆而至,面上带笑温文儒雅:“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时矜回顾家,探望你们,没想到您先一步来侯府了。”
顾夫人扫了眼他,不像从前那般热情,姿态端庄倒也挑剔不出毛病:“你是该多带时矜回顾家,不然我都不知道靖安侯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女声平静,却让人忐忑不安。
席靖修赔笑着:“近来侯府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不管什么原因,我这个当侯爷的都有责任,但我会将这些事都处理妥当,也会照顾好时矜。”
这番话说得倒是好听。
顾夫人的面色这才稍稍有了好转:“既然你也知道得照顾好时矜,那就别让我失望。”
“那必须的。”
席靖修应得爽快:“像时矜这种端庄娴熟的姑娘可不多了,照顾她也是我的本分。”
说起谎来,他脸不红心不跳,头头是道的模样显得极为诚恳。
要不是顾时矜亲身经历,十分了解这男人是什么货色,定会被他这副无辜的外表所欺骗。
老夫人笑逐颜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下:“靖修,你来得正好,好不容易见到亲家,就和时矜多陪陪岳母。”
“母亲说得是。”
席靖修应得爽快,有些懊恼:“都怪我平日太忙,没空陪时矜回娘家,我正好也有很多话想与岳母说。”
有席靖修盯梢,老夫人放心,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得好好招待亲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便将此事敲定下。
纵使顾夫人想拒绝,碍于情面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侯爷,招待的事交给我即可。”
顾时矜眉眼带笑,笑容浅淡,清澈的瞳孔一眼便能望到底,却又给人种深不可测之感:“不能在母亲膝下尽孝,我这个做女儿的觉得愧疚。
好不容易与母亲相见,我有许多闺中话想说,侯爷跟着不太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