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这就去办
众人进入了赣州。
赣州还算热闹,百姓安居乐业,小摊小贩正卖力地吆喝着。
城内城外,仅隔一道城门,却是海与天之间的距离,差距甚远。
顾时矜坐在马车内,随手掀起车帘,端详着马车外的场景。
顾驰骋骑在马背上,轻声开口:“县令,赣州的情况看上去尚可,并没有想象的糟糕,街上也有小摊小贩卖吃食。
就算粮仓没有余粮能拿出来,也可以向百姓集粮,城门外的难民们也不至于暴动。”
“可问题是那些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就算集粮也撑不了一日。”
县令连连叹息着:“你们可别忘了赣州紧关城门,城门将难民挡在了外头,也锁住了这一整座城池。
赣州百姓现在是坐吃空山,粮食自然是能省即省,否则没等难民的事解决赣州百姓这边又出现新的问题。”
这番话倒是合理。
县令是赣州的地方官,首先要考虑的便是赣州的黎民百姓。
得确保赣州的百姓的衣食无忧后,才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其他事。
官差特地伸手指了指街上的商铺:“酒楼、米铺都关门了,街上虽有小摊小贩,却很少有卖吃的,基本上也就买一些小吃,糖葫芦糕点这些东西。”
“不错。”
县令随声附和:“城门这一关还不知要关多久,赣州百姓在粮食这件事上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往常贩卖米面的多得不可计数,但现在就算是卖吃的也都是些吃不饱的东西。”
顾时矜这才留意到街道上的小摊小贩,贩卖的是何物。
赣州和城外相比热闹了很多,有烟火气息,可和正常的城池相比,还是有些不同。
就好比海津。
海津城内随处可见吃食,走至街道上还能闻见酒楼里的菜肴香。
众人很快便抵达驿站。
县令伸手朝着后方的那条街道上指去:“衙门就在不远处,稍微走上几步路就能到。
赣州虽没有多的吃食能够拿出给难民,但自给自足还不是问题,只是这饭菜略显清淡,还望诸位不要介意。”
“无妨。”
裴晏淡淡地回应着。
若是这种时候,赣州还能拿出大鱼大肉的款待他们,反而会让人起疑。
只要能吃饱,饭菜清淡不要紧,
这种时候对城外的难民们而言,哪怕是吃上一口热乎的米饭都是奢侈的。
驿站有官差把守,官差热切地将众人带进屋中休憩。
驿站不大不小,胜在干净整洁。
顾时矜放下行李喝了口热茶后便离开屋子。
裴晏眸色深沉,正坐在院中的凉亭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
顾时矜走到他身旁,坐在了他面前。
裴晏方才抬眸,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我想向百姓集粮,不能将希望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没把握三日内一定能得来援粮,若能向百姓集粮,便能拖延些时间,至少三日后我们真能拿出粮。”
只要三日后能拿出粮,不论粮有多少都算给百姓交代。
只要百姓没有饿肚子,情绪便会缓和很多,不至于暴乱。
到时也能给顾书屿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以。”
顾时矜不假思索点头表示赞许:“赣州的局势没有那么糟糕,虽说街上的酒楼和米铺都关门了,但仍有小摊小贩在街上贩卖吃食。”
就算只是一些吃不饱的小玩意,那也是食物。
百姓们能上街买卖,这便说明赣州局势稳定,还没到人心惶惶的地步。
只要援粮到,大皇子也就没有拦粮的必要,赈灾粮很快就会抵达。
他随手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这些银两能买不少米,只要给的钱够多,就不怕没人卖。”
“赣州难保没有大皇子的眼线,集了粮得小心存放。”
言下之意,是让裴晏小心重蹈覆辙。
粮被烧是个教训,难保不会再发生一次。
“你想得倒是周全。”
裴晏轻动唇瓣:“这点我也想到了,我先集粮,等粮集好我会将粮食妥善保存。”
他迅速唤来了属下,将这一沓银票塞至属下手中,又轻声叮嘱了几句。
属下并未久留,迅速离开此处。
*
京城。
大皇子府邸。
柯谦越正在屋中修剪花草。
“大皇子。”
侍卫匆匆而至,迅速来到他面前:“赣州那边有消息传回。”
柯谦越裁剪花草的动作明显一顿,饶有兴趣道:“赣州那边传回了什么消息?”
侍卫不敢怠慢,忙所知道的尽数道出:“二皇子一行人已入赣州,随行的还有沈将军以及顾家人。”
提及沈确,柯谦越忍不住轻轻啧了啧嘴:“红颜祸水,早就听闻沈确和顾时矜关系较好。
饥荒的事和沈确没有丁点关系,他却上赶着凑热闹,还可真热心。”
他早就已经看出裴晏对待这女人不一般。
虽说裴晏风流成性身边女子无数,可他待顾时矜明显和其他人不同。
为此,他还特地试探过顾时矜。
那女人倒是个聪明人,还知道装傻充愣。
“大皇子,沈将军虽在赣州,但也没做什么。二皇子的人在那两座城池打探粮米的下落,不过他们注定毫无收获。
赣州内也有不少动静,二皇子花重金买粮,用一掷千金来形容并不为过。
赣州百姓们只要家里有多余的米面,都拿出来换钱去了,这些百姓还可真没用,给一点甜头就迫不及待将家中的粮食拿出。
他们也不看看赣州现在的局势都紧张成这样,也不怕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会饿死。”
侍卫哼哼唧唧着。
柯谦越低声笑起:“他想集粮那边集,总之粮集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为何?”
侍卫不解,满脸困惑地望向他:“二皇子定是要将粮拿去给城门口的那些难民,一旦让他将粮拿出去,难民也就能安心等朝廷的赈灾粮到。”
柯谦越剪下了一片叶子,将叶子放在手中心捏了个稀巴烂:“粮能毁一次,便能毁第二次,他集的越多,浪费的粮也就越多。”
“属下懂了!”
侍卫的眼前瞬亮:“属下这就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