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要求
顾时矜穿上了外衣,还有暖手炉,按理说是不会冷的,也用不上裘衣。
“穿着吧。”
裴晏扫了眼她手中的秋衣:“夜漫长,入了夜只会更冷,你那两名丫鬟也不知何时会寻来,可别冻着了。”
思索片刻,她再度披上了裘衣。
这话说得也是。
天色渐暗,她骑着马跑了很长一段路,等两个丫头找到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这次出门暖手炉里只放了两块炭,烧不了多久,更别说现在尚未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她的确需要裘衣。
裴晏随意挑了个方向走:“那边有野兔跑过,就算找不到遮风避雨的地方,也能逮几只野兔吃吃。”
顾时矜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每走几步,她便拿出扯成细碎的丝带绑在树枝上,以此标记,两个丫头也能快点找到她。
裴晏瞅了眼丝带,随意拾起地上的几枚小石子朝着丝带打去。
石子精准无误地将丝带打落,寒风瑟瑟,落地的丝带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顾时矜并未察觉到丝带落下,仍旧走几步便往树杈上绑丝带。
实际上只有离她近的丝带还绑着, 稍微有点距离的丝带都被打落。
“快看!”
顾时矜发现什么般,满眼惊喜地朝着前方指去:“那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去那躲躲!”
两人不假思索朝着山洞走去。
山洞内还算干净,地面零零散散堆了不少干柴火,想来是从前来山洞的人遗留的。
顾时矜拾起柴火堆至一起:“这些柴火够过夜的了。”
裴晏扫了眼山洞:“我不喜欢太过阴暗的地方,我再去拾点木柴。”
她并未拒绝,静静坐在洞中等候。
裴晏回来时,不仅捧了一堆干的木柴,甚至还逮了只野兔。
两人围着火堆,烤着兔肉。
裴晏拿出随身的盐巴往兔肉撒了圈,随手将烤好的那部分递上:“尝尝。”
“你竟然还带了盐。”顾时矜有些惊喜地接过兔肉。
兔肉外焦内酥,撒上盐味道刚好。
男人不以为然地倚在山洞的石墙上,动弹着唇轻声开口:“前些年带兵打战留下的习惯,现在不管去哪都习惯带点盐。”
*
丛林内。
几道身影正疾驰着。
眼尖的商晨轩一眼便瞧见了在前方窜动的一匹马。
马垂头吃着雪解渴,它的屁股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明显是被人打了。
“奇怪。”
商晨轩绕着马走了圈,有些惊诧:“谁有这能力打裴太傅的马?”
春夏眼眶发红,越找越着急:“连裴太傅的马都丢在这了,更别说是夫人,他们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商晨轩不假思索道:“这你可以放心,只要不是遇袭,不管谁遇到危险,裴晏都不会出事。”
秋冬捧着火把,细细盯着雪面:“我已经派人将消息传回梅院,夫人今夜在顾家歇下就不回来了。
刚才的那场雪将地面的脚印都盖住了,无法根据脚印判断方向。现在天已黑,寻人不易,不如我们去顾家借点人来。”
“大家快来看看!”
“夫人的马车找到了!”
不远处,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众人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辆马车正绑在树上。
绳子绑得极有技巧,既不会将马绑死,让它还有机会吃吃雪吃吃草,又不会让马逃离。
商晨轩盯着绳子,有些惊喜:“这是军中常用的绑法,看来裴晏已经找到了顾时矜,他们这会八成待在一起。
有裴太傅在,你们可以放一百个心,他身上有信号弹,一旦放出方圆十里都能看到,他连信号弹都没放,说明安全得很。”
话说如此,春夏眼中的担忧并未减退:“我还是想尽快找到夫人,荒郊野外,周围又都是雪格外寒冷,夫人最怕冷了,天稍微冷点就要用炭,哪里经得起折腾。”
商晨轩找了块空地坐下,从兜里掏出了几块冷却的肉饼:“既然裴太傅已经找到顾时矜,他们两人就不会有事,我们不妨生个火吃点肉饼,养精蓄锐才好找人。”
春夏迟疑片刻,腹部不争气地发出了呼噜声,只得坐在他身旁:“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先吃几口肉饼,歇歇再说。”
……
山洞内。
两捧火堆将山洞照得灯火通明,外头寒风瑟瑟,山洞内却格外暖和。
顾时矜吃饱喝足后拍打着肚子,懒洋洋地托着腮帮子望着燃烧正旺的火堆:“裴太傅,听闻朝廷正在为饥荒发愁,不知可有解决的对策。”
“想解决只有拿粮说话。”
裴晏将双手环在胸前,姿态慵懒,男声缓缓落下:“你手里有多少粮,我全要了。”
他早就已经知道顾时矜屯粮。
这女人囤炭后便囤粮。
他也没指望顾时矜能拿太多粮食,能稍微拿点应应急就够了。
顾时矜静静地凝视着他,眼底平静带着少许慎重:“裴太傅,现在有钱也买不到粮,就算买得到一斗米也翻上了几倍的价格。
我手里米倒是有不少,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撑个十天还是行的,只是修路没那么快,更别说积雪尚未化,我这些米还是远远不够的。”
“你说你手里的米,能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撑个十天?”裴晏的呼吸紧了几分,鹰锐的眸子紧锁着。
这种时候,哪怕是一斗米都昂贵难寻,更别说能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撑个十天。
顾时矜笑了笑,拿起枝叶在地上比比划划,画出了座宅子:“粮米塞满了这样的宅子,这种宅子我有三座。
每个宅子都有地窖,裴太傅可以自己算算,我手里究竟有多少粮。”
裴晏的眼皮狠狠跳了跳,盯着她手中的枝叶眸色炽热,男声低沉了几分:“你要多少银子。”
“按市场价。”
顾时矜不假思索道:“尚未饥荒时粮价是多少就给我多少,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若裴太傅能做到,我便将粮卖给你。”
裴晏并不意外她提要求,静静凝视着她,同时眸色深沉了几分:“说说看你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