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床下君子(一)
晚风凉凉,开了一半的窗户被裴玄关的紧紧的,此刻两人之间氛围难耐,姜晚柠一直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外面的人上,偏偏裴玄气息渐渐加重,不免让她心绪飞扬。
“那人走了吗?”
挤得难受的姜晚柠实在是没忍住,低声问着,随即将双手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偏过头,不去看裴玄探究的眼神。
躲闪的眼神让裴玄抓了个正着,原本警惕的眸子暗淡了下来,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松了下来。
转身走至桌边,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放在上面,随即便拿起酒喝了起来。
见裴玄神色正常,姜晚柠也不好太过矫情,看到他的动作,快步走上前,“这什么?”
说着,她将小巧的盒子打开,入眼的,便是一只青绿色的虫子,那虫子好像跟饿惨般,在姜晚柠把盒子打开的刹那,扭着身子就要飞出来。
“你是真嫌命太长了吗?”
裴玄眼疾手快,将姜晚柠拉开,快速将盒子关上,这才阻止了那虫子的动作。
“额...这,对不起。”
见状,姜晚柠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裴玄的脸色,随后眼神一转,指了指盒子,“这是哪来的虫子?”
将盒子放在自己的手边,裴玄这才看向姜晚柠,眸色深沉,“那道士带来的蛊。”
蛊?
难道...
“难道流萤中的就是这种蛊?”
姜晚柠心中渐渐有了答案,当即坐在裴玄对面,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眸不免含有担忧。
两厢无言,裴玄打量了她几眼,将盒子往前推了推,挑眉说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盒子,她就想到里面蓄势待发的虫子,心中不免有些胆怯,刚想拒绝,但看到裴玄戏谑的神色,话语堵在喉咙里,一股倔强在心中燃起。
“好了,我来。”
裴玄也不逗她,将她的手拿开,一手握着盒子,迅速将盒子打开。
“小心!”
姜晚柠惊呼出声,本能反应刚想阻止,但裴玄的动作显然更快,另一只手快速的倒了三滴酒。
“那道士的血激活了这只沉睡的蛊虫。”
裴玄将盒子递给姜晚柠。
姜晚柠也不扭捏,将死掉的虫子拿在手中看了看,随后放在盒子中,抬眸看向裴玄,试探性的问道:“裴玄,我可不可以拿它做.....”
“我拿过来就是给你的,它,任你处置。”
裴玄倒是比姜晚柠想的坦荡,在她话语还未说完的时候,便出言打断。
有了这蛊,等明天她同方神医研究一番,流萤的病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直至今日,姜晚柠一直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目露感激的看向裴玄。
“裴玄,那你的蛊是哪里来的?”
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姜晚柠也对裴玄神出鬼没的动作有了好奇心。
“京中最近不少盐贩肆虐,其中不免有大量的朝中重臣参与其中。”
“我的人在暗中调查的时候,看到了同大兴人接头的景国人。”
话未尽而意未绝,姜晚柠当即想到前不久裴玄来春日宴的目的。
犹记得那时候他只是淡淡的说捉几个小贼…
“那这蛊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毕竟私人贩盐本就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现下又跟景国人勾结。
裴玄摇摇头,“物尽其用才好,现在救人要紧。”
“况且那道士现在被燕南他们盯着,暂时翻不起什么浪花,你不必担心。”
直至最后一滴酒喝下,原本寂静的环境陡然响起一阵嘈杂。
漆黑的夜晚被点亮顾一琢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响亮。
“晚柠,晚柠…”
身为京城新贵的顾一琢,一来清河,便被许多官员拉到翠香楼促膝长谈。
至于为什么不请裴玄,用那些官员的话来说就是“此人人未至,气势却凌然恐怖,实在是不便与人交谈。”
对顾一琢来说,不管到什么时候,裴玄始终是所有人想要交好的权臣。
哪怕到现在,他已然不是三年前的纨绔子弟的模样,可裴玄依旧圣意浓卷,经久不衰。
他心中不忿,谁料到了清河,那些官员竟不同于京城那些趋炎附势的,反倒对他热情相邀。
心情大好之下,今晚他也喝的有点多。或许是出于炫耀心理,哪怕如此,他还是走到姜晚柠房门口,嘴里不停嚷嚷,手上动作也不停,像是要把门敲烂般,锲而不舍。
门是被轻轻栓上的,若是用一点巧劲,这门很容易的就会被打开。
看着岌岌可危的门,姜晚柠着了慌,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拉起裴玄的衣袖,眼神朝四周看了看。
清河地处偏南,为了防止潮湿,这里人的床普遍都偏高一些。
很显然,姜晚柠注意到了这一点,此刻顾一琢的声音宛如一道催命符一般,逼迫她做出选择。
“姜晚柠,你干什么?”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床,裴玄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不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一琢来了,裴玄,你先委屈一下好吗?”
顺着姜晚柠的手看去,裴玄觉得自己此刻怒意有点压不住。
他什么身份!
姜晚柠竟然让他躲在床底下!
不过就是一个顾一琢,何须他做出如此牺牲。
裴玄来了脾气,将姜晚柠的手甩开,背过身去,冷哼一声,“你竟然为了顾一琢,让本太傅做如此有辱身价的事。”
姜晚柠愣住,疑惑的眨了眨眼,这跟顾一琢有关系吗?
都什么时候了,裴玄竟然还强词夺理!
“来不及了,算我求你了,先避避风头。”
姜晚柠软了语气,话语间,额间渗出丝丝汗意。
见此,裴玄禁了声,神色复杂了看了一眼床底,咬了咬牙,“我去打晕那贱人!”
说完,当即转身,大跨步向外走去。
“你疯了吗?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呢。”
姜晚柠眼疾手快,匆忙拉着他的手,往后拽了拽。
顾一琢是喝醉了,但不是傻了,他一出去,不就什么都晚了。
尽管他和裴玄之间并无什么事,但顾一琢不这样想啊,一旦他抓住她的把柄,以后日子可不会好过。
“晚柠,你不说话,那我就进来了。”
正如姜晚柠所想,顾一琢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傻了,更何况他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屋里的人还没有反应,此刻他酒意消散了些。
话语间,随即用了巧劲,将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