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这么霸道!
云华抿紧了唇线,片刻后又松开,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二爷能不能先还我点银子,我买身好一点的。”
怕他拒绝,云华只比划了一根手指。
“就一两,我一定买一身顶好看的。”
陈楚淮眉峰轩起,“一两?府上下人穿的顶好的衣服也才几十文钱而已,你一口气就敢跟我要一两银子?”
云华都要哭了,“那二爷你能先把下个月的工钱预支给我吗?”
她声音好轻,人又好怂。
陈楚淮往前迈出一步,莫名的压迫感逼得云华不敢抬头。
“你忘记了,那瓶药膏价值千金,你这辈子都得给我还债。云华,你是怎么有脸跟我要工钱的?”
云华这回真哭了。
那药膏也不是她伸手要的,是他偏要给自己擦的。
价值千金,她几辈子不吃不喝都省不下这些钱来,所以这辈子注定要给眼前的男人打黑工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陈楚淮一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给给给,给你工钱。”
“一两。”
她也不是坐地起价,就是想要把银子要一些回来。
陈楚淮眉心跳了跳,“行,一两。”
云华偷偷弯了下唇角,又赶紧收了回去。以为没人发现,殊不知这些全都被陈楚淮看在了眼里。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那你现在就给我。”
陈楚淮被她气笑了。
“我现在给你,你现在就敢去拿衣服吗?”
云华不敢,郡阳公主还守在春泽斋门口呢。
陈楚淮看着她这个怂样又被气笑了一回。
“现在就去把衣服换了。要是觉得你的衣服颜色艳了些,那你穿我的也可以。”
云华惊得直摇头。
穿主子的衣服?她疯了不成。
她回去换上那身水红色的衣服,没敢再呆在院子里,只能一直在屋里伺候。
郡阳公主又在春泽斋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最后才被陈云意劝走了。
陈楚淮倒是没再为难云华,只是让她在旁边呆着就行。那身水红色的衣服,衬得她小脸越发俊俏可人,他越看越好看。
云华无所事事,竟然偷瞄起了他手里的话本。陈楚淮见她有兴趣,就递了一本给她。
“来着坐着看。”
云华摇头,“奴婢不敢,这不合规矩。”
陈楚淮眉峰轩起,“你主子我就是规矩。”
云华不敢不从,接过话本,乖乖站在他身边。
“怎么不坐?”
云华哪里敢!
“奴婢伤势还未好,站着比较舒服些。”
陈楚淮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目光下移,在云华察觉之前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对了,你手臂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云华晃了晃受伤的那只胳膊,刚想说伤口已经结痂没什么感觉,又突然想起她让自己研墨的事情,便带着几分委屈开口。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还是会有些疼。”
长时间一个动作论谁都会不说服。这丫头,真会说话。
他指着那边的八宝嵌柜,“去那把那个锦盒拿来。”
云华听话的把东西拿来,直到陈楚淮打开锦盒,拿出那一小盒药膏来,云华才知道他想干什么。
“袖子拉起来。”
云华立马后退两步,“奴婢怎敢让二爷帮忙。伤势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再擦药了。”
万一又来个价值千金,她还不知道要给将来的子孙留下多少外债。
陈楚淮觉得她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袖子,拉起来。”
他语调微扬,透出几分不耐。
云华真丢不起第二只袖子了,只能乖乖拉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她肌肤白嫩,而伤口边缘微微泛红,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
陈楚淮用手指取了药膏,轻轻给她涂抹在伤口上。
他的指腹触碰到她的肌肤时,云华突然浑身一颤。
“我弄疼你了?”
陈楚淮立马收回了动作,眸子直直看着她。
云华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红着脸,也红着眼,硬是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人家都说肌肤之亲,他们这样是不是也算肌肤之亲了?
不对,这还只是胳膊而已,上回陈楚淮明明,明明都见过她的身体了。
她以后还嫁得出去吗!
她的眼泪一点儿不争气,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正好落在陈楚淮给她擦药的手背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陈楚淮的手猛地收了回来。愣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她又哭了。
“疼?”
云华不疼,但是她还是点了头。
刚才在外头受了委屈没敢大声哭,现在郡阳公主已经回去了,她也再什么顾及,真的就哭出了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到了后头竟然止都止不住了。
陈楚淮以为她只是娇气些,没想到还真给她疼哭了。
他从没哄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手慌脚乱的给她抹着眼泪。
他手上还沾着药膏,这东西擦在上课上冰冰凉凉的,但碰到眼睛就好像沾了辣椒水,疼得云华倒抽凉气。
她想躲,陈楚淮又把她的脸转过来,继续给她擦眼泪,最后云华忍无可忍,终于颤着声儿,喊了一个疼字。
“疼你就说,一个劲儿的哭什么?”
他不仅不会哄人,更不会安慰人。一张口,又把云华气哭的更凶了。
换做别人他只会觉得呱噪,甚至还会治人死罪。可眼前的云华满脸泪水,哭的人心都要化了。
虽然心疼,但陈楚淮又爱看。
“奴婢在前院干得好好的,自从遇上二爷不是挨打就是摔倒,现在还用药膏辣奴婢眼睛。”
“奴婢只有一双眼睛,也价值千金呢,你把奴婢弄瞎了就得养奴婢一辈子!”
“奴婢跟二爷八字不合,二爷要不重新挑个合您八字的吧。”
久久听不见陈楚淮的声音,云华心里咯噔一下,停了哭声,战战兢兢的张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正好撞见陈楚淮那双正灼灼看着自己的黑眸。
“我养你一辈子也无妨。”
云华心口一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辈子,你真愿意?”
陈楚淮的眸光越来越火热,“只要你肯,爷现在就可以开始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