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抬起头，正好瞧见陈楚淮看向晚棠，而晚棠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回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出错，眼眶微红，好似收到了极大的委屈。
云华心里堵的慌，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二爷，奴……小人想去方便。”
不等陈楚淮说话，云华径直走开。
出了厢房，云华咬咬牙，顺手将门给两人关上，如果旁边有把锁她肯定把房门锁上。
不是喜欢听曲子吗？
听个够吧！
按着刚才的记忆，云华准备先离开，回马车旁边等。
再不济，她也可以自己回侯府。
说什么找乐子，找的只是陈楚淮自己的乐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别人的乐子。
再说了，陈蕴桓好歹是他的大哥，虽然两人不对付，但他大哥前脚刚死，他后脚跑到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也不知道老侯爷知道会不会被直接气死。
兰苑厢房内，陈楚淮听着那气呼呼离开的脚步声，唇角又往上勾了勾。
晚棠一直看着他的神情，见他笑起来，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奴再给爷弹一曲。”
晚棠手指才刚放在琴弦上，陈楚淮却清冷的开了口。
“不用了，你下去吧。”
晚棠一愣。
之前陈楚淮喜欢听红莲弹琴，她是半点机会都没有。前一阵子红莲得罪了陈楚淮，被花姐送走，她苦练琵琶终于得了机会。
前头才在陈楚淮面前露过脸，得了他两句夸奖，可后头他就再也没来过。
如今又能站在陈楚淮面前，她怎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爷想听什么？奴再给爷弹。”
陈楚淮眸色瞬间转冷，晚棠只觉得后颈一凉。
“听不懂人话吗？滚。”
晚棠不敢再造次，只得抱着琵琶离开。
云华气冲冲的离开，刚走出不远就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眼一瞧，她惊喜道：“陆大人！”
陆成渊愣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的小厮是云华。
他皱眉沉脸，“你怎么在这？”
云华指了指那头，“二爷带我来的，说是找乐子。”
陌生的地方遇上个认识的人，云华瞬间放松下来。
“府上还办着白事呢，他倒是在这寻欢作乐，成何体统。”
骂完这一句，云华才想起来问：“陆大人你怎么在这？”
陆成渊满是和气，“寻乐子。”
云华有些疑惑。
陆成渊跟陈云意感情这么好，陈云意死了亲爹，今天又跟陈楚淮闹了不愉快，他竟然不陪着陈云意，反而跑到和乐楼找乐子？
这些男人，一个都靠不住！
“和乐楼里有不少权贵，冲撞不得得罪不得。你等着，我叫人送你出楼。”
想起刚才，云华乖乖点头，绝不敢一个人乱走了。
陆成渊正要跟陈楚淮说事，一转身刚好遇上了晚棠。
晚棠知道他的身份，规规矩矩的与他行了礼。
“陆大人。”
陆成渊向来温润有礼，哪怕只是个妓子，他也显得很温和。
晚棠错身径直走过，看都不看云华一眼。
云华疑惑，她不是在给陈楚淮唱曲儿吗？怎么还跑出了？
真就缺那一把锁，锁里头一辈子出不来才好呢。
痛快这一阵后，她又心堵起来。
侯府里这么多事，二爷可不能在这种地方久待，一会儿还是要回家去的。
“陆大人，他是要下楼吗？不如奴家送她出去。”
温软好听的声音，让云华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陆成渊颔首，“也好，那就劳烦晚棠姑娘了。”
云华摇头，她不想跟这个女人在一块。可陆成渊已经走了，压根没看见她摇头的动作。
晚棠抱着琵琶挡住她的视线，“跟我来吧。”
看了眼不远处早已重新关上的厢房，云华只能跟着晚棠走。
三楼清幽没几个人，可到二楼就热闹许多，歌舞声，说话声，甚至还能听见文人墨客作诗的声音。
云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你先进来等我片刻，我去隔壁打个招呼。”
云华小声谢过，听着隔壁厢房里传出作诗的声音，实在不解。
晚棠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说：“和乐楼不止是找那种乐子的地方，我们楼里的姑娘也不全是你以为的那样。”
“这里好些人都是家里没钱卖进来的，到底是卖身还是卖艺，全凭你自己选择。等那日你攒够了银钱想要赎身，东家也不会为难，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最好的去处。”
“如果被哪个有钱有权的人看上了，带回家里做个主子也不错。”
云华有些错愕，原来这地方也不全是她想的那么不堪。
晚棠看了眼桌上的茶盏，犹豫片刻后给她倒了杯水。
“那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送你下楼。”
云华颔首，还刻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个男人的样子。
“谢过晚棠姑娘了。”
晚棠才把门关上，另一边突然又发出些动静。
似是哭泣，隐约听着还有求饶声。
云华心里咯噔一下，想跑出去喊人，又怕是闹了误会，想了想，到底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她把耳朵贴在那面墙上，一墙之隔的动静越发清晰起来。
“……快不行了……”
云华猛地僵直了身体。
他们，他们是在欢好！
云华赶紧退出三步远，离得远一些了，另外一边又传出郎朗的诗句。
可几声读书声后，那边也响起了男欢女爱的声音。
云华夹在中间，只觉得口干舌燥。见桌上那杯水，她一口饮尽。
兰苑中，陆成渊面色冷凝，“此举太过冒险，怕是难成。”
陈楚淮落下手里的酒杯，又给自己斟满。
“都走到这一步了，成不成都得做。”
陆成渊依旧有些不放心，“你可得想好了，如果让圣上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
陈楚淮抬起那双风起云涌的黑眸，说出那句势在必得的话。
“我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陆成渊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好，我即刻去安排。”
陈楚淮以为云华一直在外头，他轻抿了口酒水，让陆成渊出去时把云华叫进来。
“你怎么招惹她了？你家这个丫鬟说你成何体统呢。正好晚棠出来，我让晚棠送她下楼了。”
陆成渊才刚说完，陈楚淮突然神色稍变，起身大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