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哪受得这种苦,身体东倒西歪,好几次都要摔下来。
陈楚淮面上露出几分不耐。
他手指轻抬指向若兰,立刻就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走过去,一左一右的扣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使劲儿往下摁。
云华早就领略过这种感觉,心怵的同时,膝盖也跟着钻心似的痛起来。
“啊!”
若兰的尖叫声几乎撕裂陈之鸢的耳膜。
陈之鸢软着双腿求到他跟前:“二叔,若兰再有过错如今的惩罚也够了吧?”
“够不够是你说了算?怎么,我才离京这么几年,你就以为自己能爬到我头上去了?”
陈楚淮与生俱来的金贵轻而易举的压垮了双腿早已颤抖的陈之鸢。
她瘫坐地上,肩上好似压着千金,根本起不来。更不敢抬头,生怕再触怒陈楚淮。
头顶上一声嗤笑,让陈之鸢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好一个主仆情深。二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既想替她遭罪该早说才是。”
说罢,陈楚淮打了个手势,刚才压着若兰的那两个家丁顿时撤了力气,顿时,若兰身子软绵绵的倒到一边去。
两个家丁转而拎起瘫坐在地上的陈之鸢,直往那堆早被鲜血染湿的破瓷片上去。
陈之鸢惊跳挣扎,可她一个柔弱金贵的小姐哪里抵得过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放肆!你们敢对本小姐不敬,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才是主子,你们敢不听我的?”
眼看着那些烂东西越来越近,陈之鸢心里越发慌张,声音都是颤抖的哭腔。
“放开!你们快放开!我舅公可是护国大将军,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敢伤我一根头发,我诛你们九族!”
云华听得心惊肉跳。
那一句“诛九族”可是当今圣上才能说的!
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一个“未来太子妃”,一个护国大将军的舅公身份,就足以让整个广平侯府落下谋叛的罪名。
这才是真正的诛九族!
果然,陈楚淮脸色倏然冷沉下来。
他突然起身,“未来太子妃?诛九族?陈之鸢,你可真敢说。”
他神情倏然阴沉下来。
“你身为广平侯府的人,还跟着齐嬷嬷学过规矩,更该明白谨言慎行才是。如今提及你功高盖主的大将军舅公,又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是想要大义灭亲吗?”
陈之鸢小脸煞白。
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怎么就牵扯到大义灭亲了?
“大祁可少不得姜家呢,为保住姜家跟我们侯府,二叔也只能学你,大义灭亲了。”
他加重尾音,已然决定了陈之鸢的下场。
云华心头一紧,有些诧异的看着陈楚淮。
他真的咬杀了陈之鸢不成?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暴怒,云华不过看都知道,是陈蕴桓跟姜氏赶过来了。
云华本能的要跪下行礼,刚有了动作,膝上的疼痛立马提醒她现在已经是春泽斋的人,她的主子跟大房的不对付,且他现在正是脾气不好的时候,谁敢惹他生气啊。
反正陈楚淮都横成这样了,云华倒也真的不怕了。
做奴才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挺直了腰板。
见爹娘赶过来,陈之鸢哭得越发伤心。
姜氏扑倒跟前来,抱着女儿一起哭。
为了安州的事情姜氏大病了一场,没想到身子才好些,陈之鸢又出了这个事。
“陈楚淮,阿鸢到底犯了什么错,你怎能用这么阴毒的法子对她?”
陈蕴桓难得硬气一场。
要不是打不过洛川,他怕是还想冲过去逞逞威风。
“知道大哥年纪大,但还没到耳背的年纪吧?你女儿刚才可是连龙椅都惦记上了,我这个做长辈的要是再不管,广平侯府可就没了。”
陈蕴桓脸色大变。
他这辈子所有的底气都源自于广平侯嫡子的身份,侯府可不能有事!
“你胡说八道,阿鸢根本没讲过这句话!”
姜氏指着陈楚淮,恨得是咬牙切齿。
“分明就是你存了这种心思,诛九族的话就是你自己说的!”
陈楚淮眉峰轩起,“我刚才可没说这三个字,原来嫂子你们隔这么远也听见了。”
姜氏神情微变,“阿鸢一个孩子懂什么?还不就是你给他下套领着她说的!就算是告到圣上跟前,我们姜家也是占理,没什么好怕的。”
“我可没见过这么大,还不长脑子的孩子。”
陈楚淮抿起唇角,似笑非笑。
“大嫂,这里这么多人,刚才陈之鸢说了什么大伙儿可都是在场的。你能杀一个两个,难不成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说罢,他突然抬手指向洛川。
“这个,你敢杀吗?”
姜氏心下猛地一沉。
洛川可是太后的人,只要告到太后那里,姜氏吃不了兜着走。
云华瞥过去,见洛川面无表情后才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嘀咕陈楚淮这个做主子的人品真不怎么样。
偏偏她这一眼就叫陈楚淮看见了。
清冷的眸子透出一丝危险,眼底的占有欲越发明显。
他拧着眉,狠声道:“来人,上刑!”
如果说刚才只是小惩大诫,那这“上刑”两个字已经不是在烂瓷片上跪两下的事情了。
陈之鸢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姜氏的手。
“母亲救我!母亲!”
陈蕴桓杵在那边没个主意,姜氏指望不上他,只能狠了心,重重打了陈之鸢一巴掌。
“混账东西,饭能乱吃话还能乱讲?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陈之鸢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母亲!”
余光偷看着陈楚淮风雨即来般的脸色,姜氏为护着女儿,只能呢个咬咬牙,又打了两巴掌。
见陈之鸢脸颊被她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才心疼的停了手。
“既然大嫂已经教训过她了,那我就不在这惹人嫌了。不过下次再做出越矩的事,说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二叔的不讲情面。”
陈楚淮冷睨着晕死过去的若兰,“来人,将这惹事的贱婢拉下去杖毙。”
云华浑身一颤,紧抿着唇,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她以为若兰已经惩过了,没想到还要杖毙……
陈之鸢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倒下去,等着他们走远了才在姜氏怀里哭出声。
“母亲,若兰自小伺候我,多年主仆我怎舍得。”
姜氏简直要气死了。
“一个下人,打死就打死了。倒是你,好端端的,惹他干什么!”

